徐悲鸿画马,行家一眼看精气神。他笔下的马不是照片式的写实,而是用线条和墨块“写”出来的。要认徐悲鸿的真迹,关键看马腿的骨骼结构和鬃毛的飞动感。真品中,马的后腿关节、蹄子着地的力量感很强,线条果断、一气呵成,不会有反复涂抹的犹豫。而仿品常见的问题是腿画得太“肉”,结构模糊,或者鬃毛像乱草,没有那种随风飘动的韵律。
鉴别时,除了看画本身,用纸也有门道。徐悲鸿多数作品用的是皮纸或夹宣,纸面有一定韧性,墨色能渗进去。如果是更光滑的机制纸或生宣纸性不对,就要打问号了。保养这类作品,注意避免直射日光,画芯若有小裂口,千万别自行用胶带粘,要找装裱师傅用传统补笔手法处理。选购时,别只看头衔,多关注画作上的题跋和印章——徐悲鸿常用“悲鸿”、“东海王孙”等印,油泥的厚度、印泥颜色(他多用朱砂或朱膘)也是参考依据。常见误区是以为“名人题跋越多越好”,事实上有些后加跋文反而是画蛇添足,要扣细节。
齐白石最出名的就是虾。他画的虾,虾须有弹性的弧线,虾身透明感强,腹部的节数是“五节”,且每一节都略有深浅变化。仿品虾须往往僵直、不灵动,或者虾身一团黑,没有墨色过渡。他画蟹也是特点突出——蟹壳用湿墨一笔抹出,边缘略有渗化,两个大钳子画得短而有力,不像某些仿品画得又长又细。
鉴别齐白石的作品,还要留意他“衰年变法”后的风格:大概70岁之后,他的用笔更拙、更辣,颜色也更浓艳(常用胭脂、赭石、花青等传统国画颜料)。如果一幅画用的是现代化学颜料(比如亮得刺眼的洋红),那多半不对路。保养方面,齐白石的画册页或扇面比较多,扇面尤其怕潮,建议用无酸纸夹好,放进密封箱,定期换防霉片。选购时,要警惕“款真画假”——有的画作上签名和印章是真的,但画面却是后补的,这叫“添笔”,得看整体气韵是否连贯。误区:很多人认为齐白石只画小东西,其实他大幅的《山水十二条屏》才是巅峰,不要以为小件就一定是真品。
张大千的泼彩山水是他晚年独创,特征是先用墨或色作底,再泼上石青、石绿、赭石等重彩,让颜色在纸上自然流动,最后用细笔勾点房屋、人物、小船。真品泼彩的“墨底”透亮,色彩层叠又融合,像宝石一样有光泽;仿品则往往颜色浑浊、混在一起,或者泼得没有章法,像打翻颜料罐。
他早年的仿古作品也很厉害,比如仿石涛、八大山人,但真迹上的印章钤盖有力,印泥渗入纸里,仿品印章往往浮在纸表。鉴别时,特别要注意绢本和纸本——张大千用绢较多,绢的纹理、经纬线在墨色下隐约可见,老绢会自然泛黄,有“包浆”,新绢则发白或发亮。保养泼彩画,忌讳用湿布擦,灰尘只能用软毛刷轻轻掸掉,更别放樟脑丸,那会让某些矿物色褪变。选购建议:一定看作品的来源和出版记录,比如早期展览图录里有收录的,相对靠谱。常见误区是把“泼墨”和“泼彩”混为一谈,其实泼墨是纯水墨,泼彩是加矿物色,张大千真正厉害的还是后者。
傅抱石独创的“抱石皴”,是用散锋笔法在纸上“刷”、“扫”出山石纹理,像龙卷风扫过,又像雨打芭蕉,画面有强烈的动感。真品中的“抱石皴”,每一笔都不是重复的,有轻重、干湿、疏密的节奏,而且墨色渗进纸里,干后还保留着笔触的“毛”感。仿品则常常用排比似的短线条堆砌,缺乏变化,看起来呆板。
他擅长画历史人物和诗意图,比如《琵琶行》、《兰亭图》,人物比例很小,但神态生动。鉴别时,重点看人物脸部的开脸——傅抱石画仕女,眼睛常常是细长的,嘴唇一点红;画高士,须发用细线勾出,有飘逸感。保养这类作品,要注意防水,因为纸本上有大量淡墨渲染,一沾水就容易晕染损坏。选购上,傅抱石的作品比较早的出版物(比如上世纪60年代出版的画册)上的作品,流传有序的更值得关注。误区:有人以为傅抱石只画山水,其实他的人物画也非常出彩,且人物画上的题诗常有自创,不要只看题材。
李可染的山水画,特别是他的“万山红遍”系列,用的是积墨法——一层层墨色和朱砂反复渲染,最后达到浑厚、深邃、红中透亮的效果。真品中,树叶和山峦的红不是单调的,而是通过数十遍叠加,有“墨底”托着颜色,看起来厚重如漆;仿品则没有这种层次,常常是一层红浮在表面,或者黑气太重,显得脏。
他画牛也很有名,牛角、牛背的线条用中锋写出,非常结实,和齐白石的虾、徐悲鸿的马一样,都是典型的个人符号。鉴别李可染,要看画面的“光感”——他吸收了西画逆光处理,山石之间常有透光的部分,这叫“给黑山留气眼”,仿品往往不明白这个道理,画得死黑一片。保养积墨作品尤其要防潮,因为墨和色积得厚,自然干裂后容易起皮,最好在画框里加装背板隔湿。选购时,留意作品是否有老师或家属的审定题跋,比如他的学生或夫人邹佩珠的鉴定意见。常见误区:以为李可染的画只有黑的才是真,其实他早年也有清亮、疏淡的作品,不能一概而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