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们这个圈子里,见过太多好字画因为受潮毁掉的例子。其实书画最怕的不是干,而是湿气。湿气会让纸绢纤维膨胀、变形,更会让水墨晕开、色彩脱落。真正要防潮,你得先明白潮气是从哪进入的:一是空气中的湿度,就像南方的梅雨季,墙面都能渗出水来;二是地面返潮,特别是老楼底层或地下室;三是温差带来的冷凝水,比如空调房拿出来直接挂墙上,书画表面会结露。所以防潮不是单靠一件事,要分三层来堵——环境、装裱、日常习惯。
很多新朋友图省事,拿画卷找个塑料膜一卷就收起来,这是大忌。真正能扛住湿气的是传统装裱。好的裱件,用的是宣纸、丝绢、浆糊,这些天然材料透气性好,能把湿气慢慢散发出去,不像塑料膜那样把水汽闷在里面,一闷就发霉。收藏级的书画,我建议做镜片或装裱成立轴时,背面褙纸要选用优质宣纸加厚,这样在潮湿天纸张缩涨时也能稳住。卷轴画一定要注意包边的绢布是否密实,如果松散,潮气很容易从侧缝钻进去。鉴别装裱好不好,你可以翻看画背,好的裱工平整光滑,浆糊涂得匀实,没有硬块或褶皱。要是背面摸上去有发黏的感觉,八成是浆糊太厚或没用对,这就给霉菌留了路。
老玩家都知道,湿度控制在50%到60%之间最合适。超过70%你就得警惕了。我习惯在画柜里放一个电子湿度计,几块钱一个,比光靠感觉准得多。南方的夏天湿度大,我会在柜底放一些生石灰包,或者用食品干燥剂(硅胶那种,吸满水后还能晾干再用)。注意干燥剂不能直接贴着书画,要用棉布或纸包一下,每隔半个月检查一次。北方的冬天开暖气,屋子里湿度掉到30%以下,书画纸绢会脆化开裂,这时反而需要用加湿器或者放一盆水来增湿。还有个实用小窍门:每年五六月,选个大晴天,把书画拿出来挂一两个小时通风,不要暴晒,让纸绢里的潮气散出去。挂完之后别马上收,先放在阴凉处等温度降下来再入柜,免得热胀冷缩。
如果你刚入门,想少走弯路,挑画时要看纸绢的新旧和工艺。新画最好是生宣或者半生熟宣,吸墨性好但要着重处理装裱;老画如果是熟宣或绢本,表面有胶矾层,防潮能力其实比生宣强,但时间久了胶矾会老化,变得更脆弱。我看过一些作假的画,故意用化学颜料把纸染旧,这类纸表面发涩、没有自然润泽感,受潮后最先褪色的是假旧痕迹。选购时也要留意包装:正规画店里卖的书画多半是机裱的,防潮效果差一些,但便宜;藏家手里那些手工裱的,虽然贵,但裱件实材实料,更耐潮。我给大家的建议是:几千块以内的书画,优先选镜框装的画,背后用卡纸密封,防潮效果最好,日常擦拭框子表面就行,不用频繁开卷。
第一是“喷水除尘”。有些人看画上有灰,就用喷壶喷水擦,这是大忌。水分渗入纸层,会加速霉变。正确做法是用软毛刷(鬃毛或羊毛)轻轻地往下扫,或者用橡皮擦轻轻弹掉浮灰。第二是“不停卷卷卷”。每卷一次,纸绢都要受力变形一次,特别在潮湿天卷画,纤维拉伤后留下暗痕。我见过有人把画卷得像麻花,结果打开时纸断了。平时存放尽量平放或立放,卷轴画要卷松一点,不要用皮筋捆死。第三是“樟脑丸随便放”。樟脑丸的化学成分和橡木、檀木一样,某些油性物质会渗入画面,时间久了留下油渍或变色。天然防虫最好用干净的茶叶梗或者旧烟叶,放在柜角就行。第四是“空调一直开着”。夏天空调除湿是好,但注意别让出风口直吹书画,温差导致冷凝水结在画面上,湿气反而更集中。
每天看一看,比什么都管用。早上进书房时顺便摸一下画柜内壁,如果发凉、黏手,说明湿度高了,赶紧处理。每年固定两个时间点:春节前和伏天前后,各做一次大排查。打开每一卷画、每一个抽屉,审视纸面有没有泛黄斑点、绢丝有没有缩紧、轴头有没有锈迹。出现一丁点霉斑就用干净的软布蘸无水酒精轻轻点掉,不要来回擦。平时拿画时,手上绝对不能有油渍和汗渍,我建议戴纯棉白手套,或者洗过手后完全晾干再碰。挂画的位置也不要乱选,远离厨房油烟、卫生间水汽,也避开窗户边阳光直射。你要是能养成随手关柜门、插囊袋(干燥剂包)的习惯,这画能陪你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