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画挂在家里,首重“气场”。我这些年过手的老字画、新作品不少,发现寓意好的内容,往往不是辞藻堆砌,而是跟挂的地方对口。客厅是待人接物之处,适合“惠风和畅”“室雅人和”这类宽厚沉稳的句子,配上中正平和的行楷,能压得住场。书房里则讲究励志静心,像诸葛亮《诫子书》里的“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”,或者郑板桥的“难得糊涂”,既有人生阅历,又显主人心性。卧室切忌激烈词句,选“花好月圆”“知足常乐”这类平和温馨的内容更养气。至于“龙”“虎”“怒”等字,除非你懂风水且有镇宅需求,否则普通家庭挂着容易剑拔张,反而不美。记住一个原则:字画是养眼养心的,内容要让你每次抬头看见都觉得舒服,而不是觉得有压力。
很多刚入门的朋友买字画,光看“名字响不响”,却忽略了笔迹本身的硬伤。真货的墨色是自然浸染纸面的,哪怕是一个横画,起笔、行笔、收笔都有力道转折,不会一看到底。假的电脑喷绘或印刷品,墨色均匀死板,放大镜下能看到网点。再看落款盖章——老手的印章印泥是朱砂矿料,颜色厚重沉稳,几十年不褪;新仿常用化工印泥,颜色发飘、轻浮,遇水会化。还有一点很实用:真正的书法家写字,每笔之间气息连贯,你盯着看能感受到书写时的节奏感。假货往往模仿个外形,拐角处断气、结构松散。我有个习惯,拿不准时用手机拍下局部,放大看笔画边缘:真品墨迹边缘有细微的洇散和自然飞白,赝品边缘齐整得像刀切。
我见过太多因为保养不当毁掉的好字画。最要命的是“暴晒除潮”——字画怕湿没错,但更不能被太阳直晒。紫外线会把纸本和墨色烤脆、褪色,一张青绿山水晒上两三天,绿色会发白变灰。正确做法是挂在背阴的墙面,保持室内湿度在50%到60%之间。夏天雨季别猛开窗,空调抽湿比自然晾干更稳当。第二个常见问题是“卷着堆墙角”,一卷字画竖着放几年,内层纸会因长期受力而开裂。最好平铺存放,或者用硬质画筒竖着挂起来,中间垫无酸纸。三是“用湿布擦画轴”,轴头是木头或牛角的,湿布擦久了会发霉生虫,定期用干软布拂尘即可。如果发现画面上有霉斑,千万别自己拿酒精擦,那会连带墨色一起溶掉,要找专业修复师傅处理。
去市场或拍卖会上挑字画,我建议你按这个顺序看:先看纸。老宣纸因为存放时间长,表面自然泛着温润的米黄色,手摸有涩感却不粗糙。新纸化学漂白过头,白得发冷,摸起来滑滑的。书画家也爱用老纸,因为它吸墨后层次感好。再看墨。好墨分浓淡层次,一笔下去,干湿变化看得清清楚楚。现在有些印刷仿品,墨色单一没变化,像电脑打印出来的。最后看装裱。老装裱用的浆糊是小麦淀粉调制的,用手轻摸边角,会有一点点带骨头的硬度,却不容易脆断。现代快裱用的胶水,纸面发硬,边缘一折就裂。好的装裱还能防潮防虫,所以别嫌装裱贵——它像字画的铠甲,省了这道钱,字画损得快。价格上,不要迷信“捡漏”,一幅落款为齐白石的画只卖几百块,九成九是假,别信卖家的故事。
很多新手看到画上密密麻麻的题跋、收藏印,就觉得这画“来头大”。其实题跋和印章可以做旧,而且假画常靠大量无厘头题跋来撑场面。比如一幅画上居然盖了乾隆、嘉庆、宣统三朝玉玺,且印色明显不是同一时期的,这基本是伪作。真正的老画,题跋常常寥寥数语,藏在诗塘或裱边上,不会乱盖一气。还有一个误区是“求大求满”——觉得横幅四尺整张才气派,挂在客厅把墙占满,反而显得逼仄拥挤。小空间挂小幅字画,留白多反而雅致。另外,别被“大师”名头绕晕了。现在市场上自称“某某协会副主席”“某大师亲传弟子”的人很多,作品价格被炒高,但艺术水平未必扎实。我建议多熟悉那些在专业画册、正规展馆中有记载的书画家,不急着跟风买快消品。
挂画的高度有讲究:画面中心离地面约1.6米,也就是人站着平视略低一点,这样坐着看也舒坦。如果画心很长,要挂得稍高,但不要超过门框顶部。装框要用无酸卡纸和防紫外线的玻璃,否则纸会被酸性腐坏。收藏字画时,春夏两季每隔两三个月翻看一次,秋冬干燥季节可以密闭保存。翻看时戴白手套,手上汗液对纸张伤害很大。最后说句选词小心得:去店里看到一幅字,内容是你喜欢的诗词或名言,先默念两遍,看它能不能让你静下来。如果能,那这幅字和你有缘分,买回去挂上,越看越有味。要是内容虽然吉祥,但读起来别扭、跟你的生活环境不搭,那再便宜也别掏钱——字画是天天见的摆设,挑错了,天天看都会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