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刚入门的藏友挑字画,第一反应是看“画得像不像”“字工不工整”——其实这是外行眼光。行家第一眼看的是“气韵”。所谓气韵,就是整幅作品透出来的精神气质。比如一幅山水,山石树木之间有没有呼吸感;一幅书法,墨色浓淡、笔画疏密之间有没有节奏。你可以试试这个笨办法:离远一点看,整幅画给你的第一印象是舒服、通透,还是憋闷、呆板?舒服的就是气韵顺的。好字画往往看着看着,你会觉得墨色是活的,能从纸上“跳”出来跟你对话。这个感觉骗不了人,多练练就能分辨。
纸和绢是字画的骨头。老字画的纸多为手工宣纸,纤维长、质地柔韧,对着光能看到细密的帘纹,而且纸面会有一层自然的“包浆”——不是脏,是那种温润的旧光。新纸要么发贼亮,要么发死白,摸上去脆生。绢本更明显:老绢丝线粗细不均,经纬线之间有自然的缝隙,时间久了会起毛、有断丝,整体颜色是那种沉下去的米黄或灰褐。假的老绢用化学染料做旧,颜色浮在表面,一闻有酸味或刺鼻味,而且经纬线洗得太整齐,像机织的。拿指甲轻轻刮一下,真绢有细微的沙沙声,假绢往往无声或发滑。
很多人一看到大名头就激动,以为捡了宝。实际上落款印章是最容易被做手脚的地方。行家看款识,首先看“位置”:古人写字画画讲究留白,落款通常会避开画面的主要气口,比如山水画的远处天际或近处水面一般不落款,而是藏在树根、石缝、船尾这些不起眼的地方。如果落款醒目地立在正中央或抢眼的空白处,就有可能是后人添上去的。再看印章:名家印章用的印泥是上等朱砂,时间久了印色会渗进纸纤维里,边缘模糊但自然;仿的印章印泥浮在纸表面,边缘清晰得像刀切,有些甚至能看出电脑雕刻的直线痕迹。记住:好画不一定配好款,但假款一定配不上好画。
字画的灵魂在笔法。拿中国画来说,写意画讲究“一笔见精神”——比如画竹子,好画家的每一节竹竿都是一笔完成,中间有自然的速度和力度变化,你能看到毛笔在纸上留下的飞白和顿挫。仿画的人往往一笔画不好,需要反复描补,于是竹节处有停顿的墨疙瘩,或者墨色不连贯。书法更明显:真迹的“撇”“捺”处,笔锋是尖锐而有力的,收笔时甚至能感受到毛笔离纸那一瞬间的弹力;仿的笔画末尾往往是圆钝的、拖泥带水的。你可以用放大镜看:真迹墨迹边缘有细小的“毛刺”,那是笔毫与纸的自然摩擦;假的多用喷墨或印刷,边缘光滑得像锯齿。这个细节,行内叫“看纸墨咬合”,是鉴定的硬指标。
字画买回家,最怕的不是你天天看,而是放不对地方。记住三个原则:避光、控湿、防虫。阳光直射一天,颜色就能褪三成,所以务必挂在朝北的墙或没有阳光直射的位置。湿度控制在45%到55%之间最理想,太干纸会开裂,太湿容易发霉——南方梅雨天一定要开空调除湿或放干燥剂。北方冬天暖气房太干,就在室内放盆水。另外,千万别用玻璃框直接压着字画装裱,玻璃会与纸面形成微气候,加速发霉。每年立秋后,找个晴好干爽的日子,把字画卷起来轻轻抖动几次,这叫“透风”,能防虫蛀。卷的时候用宣纸或无酸纸包好,别用报纸,油墨会污染画面。
很多新手觉得,买字画就是买名字,名家一张草图也比不知名画家的精品值钱。这话对了一半。名家当然有市场溢价,但如果你是自藏自赏或者刚入门,我劝你挑“精”不挑“名”。什么叫精?同一画家的作品,有没有画到七八分用心、笔墨有没有完全放开。比如某位当代画家的应酬之作,可能半小时画完,线条懒散,题款草率;而另一位名气稍弱但态度认真的画家,可能花几天时间构思完成,每一片叶子都经得起推敲。从收藏角度讲,一件精品在未来几十年里对你的审美提升和回报,都远远大于一张敷衍的名家签名。别听别人讲故事,多盯着画本身看——好画自己会说话,不用人介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