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字画这行,跑市场是基本功。全国字画批发市场主要集中在几个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。北京的大唐、琉璃厂,上海的静安寺古玩城,广州的荔湾文津古玩城,以及深圳的艺展中心,都是老藏家常去的地方。这些市场里,既有真迹也有仿品,有老画也有现代工艺品。行里话叫“水深”,但只要你懂门道,能看出笔墨、纸绢和装裱的年份和工艺,就能筛出好东西。特别是北京潘家园,周末人杂,但偶尔能碰上真正的好货,前提是眼力得够。
说鉴别,得从三个硬指标入手。第一是笔墨。真迹的线条有力度,墨色有层次,哪怕隔了几十年,墨迹还带着笔触的筋骨。仿品往往下笔虚浮,墨色死板,像复印出来的那种“黑”。第二是纸绢。老纸发黄发脆,但不是整张均匀的黄,是那种边缘深、中间浅的自然老化;绢本更要注意经纬线是否松散,有磨损痕迹的才是老绢。第三是落款和印章。真款的字体结构自然,印章的印泥有厚薄变化,比如朱砂印泥会结块但不会糊成一团。你可以用放大镜看印泥的颗粒感,仿品常用化学印泥,光滑得反光。
字画最怕潮湿和强光。南方的梅雨季,画芯容易长霉斑;北方的暖气房,温度高又干燥,纸会变脆开裂。我的经验是:挂放时保持环境湿度在50%到60%,用茶叶梗或者硅胶干燥剂放在画柜角落。千万别让阳光直射,紫外线会让墨色褪净。收藏时用无酸纸包裹,外面套上防虫袋,樟木柜或者加樟脑丸,但樟脑丸别直接接触画芯,不然容易起化学反应变色。每年春秋两季,把画拿出来通通风,卷起来时轻轻翻动,让纸舒展一下,这叫“晾画”。
刚入门的总想捡漏,但字画这行,大师的伪作最多。如果你预算有限,建议从地方名家或民国时期的小品入手,价格几千到两三万,真假好分辨,风险低。真正要买,得看“传承有序”——带出版著录、展览记录或者名家题跋的,比光有印章稳妥得多。另外,别迷信“全品相”。真老画局部有虫蛀、水渍很正常,修补过的反而要警惕,因为可能掩盖了修复痕迹的劣处。最好亲自上手,用手触纸绢的质感,老纸是有韧性、有涩感的,新仿的纸滑得发亮。
很多人觉得“老画一定贵”,其实不然。明清时期的无名氏画作,很多几百块都没人收,因为艺术价值低、存世量大。反过来,近现代一些顶尖画家的作品,市场价比很多古代画作高得多。另一个误区是“落款对就是真”,造假者专门对着拍卖图录临摹落款,印章用电脑刻的也能以假乱真。一定要看整体气韵,画面上字与画的风格、用笔习惯是不是统一,这叫“气息”。还有个误区是“保养靠密封”,其实完全密封会让画芯闷出酸味,隔几年得换气一次。
批发市场里,很多小铺子的老板是修复字画的,他们眼力最毒。你想学鉴别,就多和修复师聊,他们能告诉你一张画怎么揭裱、怎么补色,哪些纸绢修复后会留水渍或胶痕。还有一招:瓷板书画要注意,很多做旧是用茶渍或酱油泡出来的,闻起来有酸腐味,真老画则是淡淡的纸墨香。最后提醒一句:不管是囤货还是自赏,字画别贪便宜,大药房(假货)几百万的都有,但几千块买到的老画真品,多跑几趟市场、多翻几本画册,总能拿捏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