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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刚入门的朋友上来就问我“哪个牌子的国画颜料好”，其实这是个顺序问题。书画这行，底层是工具，不是牌子。我玩了十几年，深刻觉得——笔、墨、纸、砚这四样没摸透，挑什么牌子都白搭。先说笔，狼毫、羊毫、兼毫，用途完全不同。比如你画工笔花鸟，勾线要用狼毫，笔锋要尖、有弹性；写意山水、泼墨，就得用羊毫，吸墨足、铺得开。鉴别笔好坏，别光看笔杆上刻的字，关键看笔头——泡开之后看是不是“尖、齐、圆、健”：尖是笔锋尖锐，齐是把笔头压扁后尖端齐整，圆是笔肚饱满不塌，健是弹性回得好。保养更是基础：新笔先用温水泡开，切忌硬掰；用完一定要把墨洗净，挂起来阴干，别插在笔筒里毛头朝上，否则笔根积墨久了就废了。墨这块，实用为主。现在机制墨锭和墨汁用得多，但墨汁选大路货，比如“一得阁”这种老牌子，别买便宜成袋的散装墨，那个胶重，写出来发灰、容易洇纸。如果你用墨锭，看看墨面有没有“金粉”或者裂纹——好的墨锭敲起来声音清脆，断面细腻如镜；劣质墨块一磨就起泡，臭味重。
宣纸分生宣、熟宣、半生熟。生宣吸水性强，适合写意和行草；熟宣不吸水，适合工笔重彩；半生熟算两头都能用。很多人犯的第一个错误是——拿生宣画工笔，纸一湿就烂，颜料晕成一片。选纸的时候，别迷信所谓“红星宣纸”这个牌子。我不否认红星是顶级，但很多中档品牌，像“汪六吉”“桃记”，在性价比上很实惠，尤其适合练习。鉴别宣纸真假，我教你一招：真的宣纸对着灯光看，纤维分布不均匀，透光有云彩一样的纹理；假宣纸（大多是用龙须草浆）纤维太均匀，透光发死。再就是手感——真的宣纸摸上去绵软，抖动时声音低沉；假纸硬脆，声音发脆。保养方面，宣纸最怕潮和虫。要存放在通风干燥处，别直接贴墙，用宣纸专用袋或牛皮纸包好，里面放几粒樟脑丸。记住，不是越白越好，自然色带点米黄的才是传统工艺，漂白过的容易脆化。
到颜料这块，我建议你分清楚国画颜料和丙烯、水彩的区别。国画颜料分矿物色（石青、石绿、赭石）和植物色（花青、藤黄、胭脂）。矿物色覆盖力强，画出来厚重、不易褪色；植物色透明、鲜艳，适合渲染。品牌上，老牌“马利”的国画颜料（管装）基础功能够用，但它的矿物色偏薄，需要多涂几遍。如果是专业创作，我推荐“樱花”的国画颜料或国产“姜思序堂”的块状颜料——块状颜料要自己用温水化开，颜色纯正、无杂质。鉴别要点：好的矿物色颜料放在手心里搓，应该没有沙粒感；植物色颜料如果一挤出来就发腥、有霉味，那是存储不当或者过期了。保养方面，管装颜料最好用多少挤多少，剩下的封口拧紧，不然干裂成块；块状颜料用完要晾干再收，不能湿着放回盒子。一个实用技巧：画重彩时，在颜料里加一点蛋清和明胶（比例大约10：1），颜色会更有附着力和光泽，这是老画工传下来的法子。
我之前碰到有人用羊毛刷蘸墨画大写意，结果墨在纸上晕不开，堆成一团。这就涉及搭配问题。画山水，墨要用得浓淡有度，建议用“焦、浓、重、淡、清”五色，先在调色盘上试好再下笔，别上来就蘸满。如果画青绿山水，衬底色用的赭石最好用块状颜料加水调稀，不能直接用管装赭石涂，否则会和上层的石绿打架。选购搭配上，记住一个原则：买笔可以“贪便宜”买几支练手笔，但纸和颜料一定别省——纸差了，墨和颜料的表现力全打折；颜料差了，画完没过几年就褪色、发灰。比如我在潘家园见过有人拿便宜化工颜料画仿古画，新画看着挺鲜，放三年就灰头土脸。所以宁可买两管好颜料、几张好宣纸，也别凑合。
在书画收藏圈里，最痛恨的就是做旧和套色。常见手段是：拿化学颜料调色后临摹名家作品，再用老旧宣纸做底。怎么破？看三点：第一，看颜料有没有“浮”在纸面上。老画颜料是吃进纸纤维里的，用手指轻抚表面应该光滑；新画或假画摸上去涩手，甚至掉色。第二，看墨色。老墨（尤其是民国前的）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光润，叫“墨韵”；新墨或化工墨干后发黑发死，没层次。第三，看纸张老化程度。拿手电筒侧光照纸面，老纸纤维收缩不均，有细微自然裂纹；假老纸是人工用茶水、酱油浸泡的，裂纹规律甚至两边颜色不一样——这方法我教过好多朋友，屡试不爽。保养不是迷信，但确实有效：画挂出来别让阳光直晒，每隔半年换一下挂的位置；储藏时最好用无酸纸包裹，放入密封箱，湿度控制在50%左右，太干纸脆，太湿长毛。
最后送大家几个实操细节。第一，买新墨水或墨锭，先试“墨韵”。倒几滴在玻璃板上，用手扇干——好墨干了以后是黑里透蓝或黑里透紫；差墨干了是死黑或者发黄。第二，选纸的时候，拿毛笔蘸清水在纸角落画一圈，数它几秒内全干——生宣30秒内全吸干算正常；熟宣要等2分钟以上才渗水。这个方法比看广告实在。第三，颜料如果太干，别硬挤，把管装颜料泡在温水（不超过40度）里2分钟，立刻变稀好挤。另外，画完的毛笔，用“倒挂法”是最保险的——笔头朝下，悬空挂着，水不会回流到笔杆里，能多用一两年。我从二十出头开始玩书画，到现在快二十年，这些东西都是走弯路、交了学费换来的，现在分享出来，希望能让刚入门的少摔几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