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启功先生的作品,行里人最先看的是“真”和“精”。市场价不是一成不变的,它受尺寸、题材、来源、拍卖记录等多重因素影响。大致上说,启功的书法作品,尤其是他经典的“启功体”行书,小幅的如四尺对开、扇面或题跋,在十几年前普品可能三五万一平尺,近年来经过几轮调整,精品小幅可能在十几万到二三十万一平尺的区间浮动。而画作,尤其是他常画的朱竹、兰石、山水,因为更稀罕,价位往往比同尺寸的书法要高出不少,精品条幅或小品可能要奔着大几十万一平尺甚至更高去。当然,这个行情是动态的,你去看一线大拍卖公司的成交记录会更靠谱。切记,别信“捡漏”,低于市场行情太多的,九成九有问题。
启功先生写字作画,最讲究“气”。他的书法线条看似清秀,实则内力很足。真迹的笔画起收处尤其干脆,比如“撇”和“捺”,提按分明,出锋自然,绝不会有拖泥带水、犹豫不决的“耷拉”感。他的笔道是活脱脱从纸面上“立”起来的,有弹性。假货往往外形模仿得像,但一细看笔画,就发软、发死,或者为了追求那种秀气,刻意把笔画写得过于光滑、浮滑,像描出来的,缺少骨力。画作上更是如此,比如他画的竹子,节与节之间挺拔有力,叶子的穿插有疏密,用墨有浓淡,假的那些竹叶经常堆得杂乱,或者全部一种墨色,没有层次。
启功先生对用纸、用墨、用印都很讲究。他常用的是一种特制的、韧性好、微微泛黄的宣纸或者红格笺纸,墨色上纸后会很滋润,有“墨分五色”的感觉。你看真迹,墨色沉着、光亮,黑得纯正;赝品常常用普通墨汁或者化工墨,干了之后发灰、发闷,或者有刺眼的“贼光”。再看印章,启功先生常用的是“启功之印”、“元白”、“闾里小民”等几方。真印章的朱砂印泥颜色沉稳、厚实,盖得清晰,印文线条转折处有石刻的力度。假印章往往因为是用电脑扫描或者翻刻的,边缘模糊,或者盖上去的印泥清汤寡水,颜色浮在纸面上。你可以用高倍放大镜看印文的笔画根部,真印有“刀感”,假印是平的。
很多藏友喜欢就说“像”,其实这是误区。启功先生的画,特别是朱竹和山水,其风格是“文气”和“金石气”的结合。他的画不是追求像照片一样的写实,而是意象化的,比如他画竹,杆子圆润,叶子尖细,构图往往很满很巧;他的山水画则多用小青绿或浅绛,皴法很简洁,却意境高远。假画为了迎合市场,往往画得“太工整”或“太随意”。太工整的,像匠人描摹,呆板无趣;太随意的,又缺了那种书卷气。尤其需要谨慎的是市场上“名人题字”类的作品,比如找人题个诗堂或题跋,就当成“画作+书法”双绝来卖,但实际画可能是新仿的。本质上还是要回到作品本身的笔法和气息。
字画是纸的、绢的,最怕三样东西:光、潮、虫。拿回家别直接贴玻璃框里暴晒,紫外线和强光会让纸变黄、墨色褪。存放时一定要用无酸的宣纸或者棉纸卷好,外面再用棉布或者报纸包着(报纸的油墨能防虫但不能让字画直接接触),竖着放在干燥、通风、避光的樟木箱或铁皮柜里。千万不要用塑料密封袋或者直接压在玻璃板下,那是“闷捂”,容易生霉。每年选天气干爽的春秋天,拿出来晾一晾,但别在太阳底下晒,阴凉通风处就行。如果发现生了霉点,不要自己用湿布擦,更不要用酒精去洗,那会把颜色洗下来,最好找专业的书画修复师傅处理。
如果我有朋友刚开始玩启功,我会劝他:第一,别着急下手买,先花一年时间去博物馆、大型拍卖预展现场看真的原作。看几十件真迹,心里自然就有了“眼力”。第二,如果要买,一定选大的拍卖行或者有信誉的、圈子公认的老店,并且要求作品要有可靠的来源,比如早年出版过的图录、或者名家递藏记录。第三,别听故事。什么“祖上传下来”、“某某领导送的”,这些故事值不了几块钱。第四,多关注作品上的“岁数”。启功先生早、中、晚期风格是有变化的,六七十年代的字更刚健,八九十年代更娴雅。如果一幅画上落着八几年的款,但风格像他九十年代后期的,那就要打问号。最后,真假最终要靠“专家看”,但专家看的是细节,是笔性,不是看个大概像。初学可以请当地书画界里真正有经验的老先生替你掌眼,花点茶钱,买不了上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