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画跟国画、水彩最大的区别在颜料基底。油画颜料用干性植物油(比如亚麻仁油)调和色粉,画在涂了底料的布、木板或纸板上。干透后,颜料会形成一层有光泽的膜,摸上去有轻微的厚度感,不像丙烯那样一干就变成塑料质感。真正的老油画,时间久了会自然出现细微的龟裂,裂纹像蛛网一样沿着画布纹理走,新仿的裂痕往往生硬或者刻意用刀子刮出来。记住一点:油画干了以后,用手指甲轻划,不会轻易掉粉,而水彩或丙烯重涂上去的假画,一刮就起皮。
还有笔触。油画颜料稠,画家是用笔蘸着堆叠,所以画面上能看到明显的笔痕、刮刀印,甚至颜料凸起的小疙瘩。印刷品或电脑打印的油画,表面是平的,只有图案没有起伏。用小角度光照侧着看,真画的凹凸感立现。
新手最容易上当的是那种“喷绘+厚涂胶”的假画。真油画颜料里有细密的色粉粒子,放大了看,颜色不是均匀一片,而是颗粒和油混合的效果。假画用打印机喷墨,颜色完全平滑,用20倍放大镜看,能看到规则的青、品、黄网点。更拙劣的假画,连网点都没有,就是一张高清照片纸。
底材也是关键。正统油画布是亚麻布或棉布,纹理粗糙,刷上底料后依然能看到经纬线。背面的边框是木条钉的,钉子锈迹均匀。而现在很多低仿品用无纺布或塑料布,背面光滑,木条用胶水粘或用钉,钉眼新鲜。另外,布边钉得板板正正、没一点松动痕迹的,反而值得怀疑——老画因为温度湿度变化,画布和木框之间多少会有些松弛。
油画最怕阳光直射。紫外线会让颜料里的油质变脆、颜色褪得快,尤其是蓝色和绿色,晒久了整个画面发黄。挂画的地方最好是朝北的房间,或者用防紫外线的玻璃框。家里湿度控制在45%到55%最稳,太干画面裂、太湿底材发霉。南方回南天,别把画靠墙放,离墙至少5厘米通风。
灰尘落上去不要用湿布擦。用软毛刷(比如化妆刷)轻轻扫,或者用无油性的鸡毛掸子掸。如果画面有污渍,千万别自己拿水或酒精擦,会融掉油层。找修护师用专业溶剂处理。还有,别用手摸画面——手上的汗和油脂粘在颜料上,时间长了会发暗,留下擦不掉的指纹印。
不管在画廊、网上还是地摊买,第一件是卸下画框,看画布背面。正规画作背面会有底漆渗出的痕迹,颜色较深,同时能看到画布的原始纹理。假画背面往往干净得像新布的,或者覆了一层塑料膜。其次是签名,真品签名通常是和颜料一起画上去的,用笔连续,能感觉到笔尖走势;后加签的签名墨迹或颜料浮在表面,摸起来跟周围画面不在一个平面上。
新入门的藏友别急着追“名家款”。很多小贩拿没落款的画硬贴上科罗或莫奈的名章,成本几十块标价上万。靠谱的办法是看画芯的物理状态:比如看颜色是不是自然老化的柔和,还是染色剂染得扎眼;看画布边缘是不是有以前被内框压出来的印子。这些都作假不来。
有人觉得颜料堆得厚就是好画、老画,其实二十世纪后期的商业油画也爱厚涂,目的就是让买家觉得有质感,好卖高价。厚度跟年代没有绝对关系,关键看颜料干透后的脆硬度和裂纹。真正老画的裂纹是顺着颜料层自然的收缩纹,新画强行厚涂干了后没裂纹或者裂纹很呆板,像塑料裂开那样边缘棱角分明。
另一个高发误区是把“数字印刷+亮光油”的作品当手绘油画。有些卖家在喷绘图上刷一层透明树脂,干了后反光、有厚度感,骗过很多人。你用手摸一摸,印刷表面是整体均匀的平滑,手绘油画则是笔触高低起伏。要是摸不准,拿微距镜头拍一下,印刷品的边缘清晰锐利,手绘的笔触边缘是柔和的渐变。
逛市场随身带三样东西:一个20倍放大镜、一支紫外手电、一块白棉布。放大镜看颜料颗粒和网点;紫外灯照画面,有些现代荧光增白剂会发蓝白色光,真油画在老紫外线下基本不反光,只有清漆层稍微带点淡黄荧光;白棉布轻轻擦画芯一角(用最边缘不起眼的地方),如果布变颜色,说明颜料没干透或用的是劣质色粉,别买。
还有一个土办法:用指尖顶住画布背面,轻轻往前推,真画布有弹性,能感觉到纤维拉伸,假布要么硬得像卡纸,要么软塌塌没劲儿。记住,买画不是买相框,多花五分钟看背面和侧面,能省下几千块学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