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范曾书法的行情,得先明白他在当代书画圈的地位。老先生名气大,争议也不小,但市场上他的字确实有硬通货的属性。这些年他的书法价格起伏过几轮——前十年拍卖市场热的时候,四尺对开的条幅能冲到十几二十万一幅;后来行情回调,现在普通行楷作品在几万元到十来万的区间,精工小楷或题跋作品会贵些。要注意的是,他的书法在画廊和藏家手里的流转价,跟拍卖会上落锤价是两回事,行家一般不拿拍卖最高价去算作品的实际身价。这几年整体市场偏冷,范曾书法的流通速度比前些年慢,但真品依然有固定的藏家群体接盘。
范曾的字学的是二王、米芾,又带了些北碑的方硬味,自成一格。他的行书最突出:用笔爽利,转折处常带棱角,点画之间很讲究起收的“露锋”动作。字态通常左低右高、向右上倾斜,看着精神头足。讲两个鉴别要点:第一是看“撇”和“捺”——他写撇往往由重到轻收得干净,捺脚则铺毫重按再慢慢提出去,有一种沉着痛快的感觉,赝品常常把捺画描成僵直的“三角板”;第二是看落款,他署名前常写“江东范曾”或“抱冲斋主”,真品款字跟正文气韵贯通,仿品款字容易发软、脱节。此外,他多用长锋羊毫,墨色偏润,浓淡变化不会太大,若见一幅字墨色枯躁或飞白过多,就要警惕是不是低仿。
纸墨和印章是看门道的硬功夫。范曾近年多在安徽红星特净皮或四川夹江宣上写字,纸性绵韧,墨迹浸润后有立体感。他的墨一般调得偏浓,但绝不胶重,写完后墨色乌黑发亮。如果遇上一幅字墨色浮在纸面、显“贼光”,或者笔划边缘有晕染渗化的“狗牙”,那多半是用了化工墨兑水的仿品。印章方面,他常用“范曾之印”、“抱冲斋”、“丁酉”等。真品印章用福建寿山石或巴林石,印泥为八宝朱砂或漳州八宝印泥,色泽沉着、印面边栏自然。仿品印章往往边栏生硬、印色浮艳。再讲个小技巧:真品书法章法上字与字之间呼应紧密,每行气脉连贯,而仿品单个字模仿得再像,行气也是断的。你可以多看几幅可靠的范曾作品多比较,时间久了自然能看出“行气”这件事。
头一个误区:认为范曾题跋过的字画就是真品。实际上市面上有专门做假题跋的,用拍出图录上的题字临摹上去,外行容易上当。所以买他的作品,图录、出版、合影、鉴定证书缺一不可,现在还要关注流传有序的拍卖记录。第二个误区:以为越大尺幅越值钱。其实范曾的小幅精品,比如三开尺页的《心经》或手札,因为笔法更精细、情绪更饱满,往往比大尺幅却草率应酬的作品卖价还要坚挺。第三个误区:迷信他自书的那套“评画理论”字话,以为带长跋的作品一定贵。实则市场对内容有偏好——吉祥祝福语、古代名句、或者单独一个“寿”字,流通性反而强于那些带个人批判意味的题跋。
新手入范曾书法,建议从行业口碑好的老牌画廊或者信誉佳的拍卖行入手。多问一句有没有原作的出版著录,最好能提供与作品同期的出版物图片。价格上,如果一幅作品便宜到离谱,比如几万块就号称四尺整纸精品,基本可以认定有猫腻。买进后保养第一要防潮,南方的黄梅季得让作品在书画函套或锦盒里密封,同时放干燥剂;北方冬天暖气房太干,可用加湿器调到50-60%湿度,太燥宣纸容易发脆裂纹。另外注意,裱画一定找手艺人用老料浆糊,机裱伤纸,也影响日后转手。挂的时候不要正对阳光,紫外线一照,几周功夫墨色就会发灰。日常赏玩时,最好戴白手套,手指上的油脂直接接触宣纸,几十年后就是黄斑。
很多藏家只盯着字迹好不好看,却忽略了“品相”这个决定价值的硬指标。范曾书法品相看几处:纸面有无透过纸背的黄斑(霉斑)、折痕有否撕裂、尤其注意他“重墨”的区域有无起皮或掉粉。真正值钱的是“干净纸”——就是没修没补、没挖没描、自然老旧但无残损。另外,他1990年代和2000年代初的作品在纸本、墨色和装裱风格上各不相同,与近十年的情况也有差异。行家圈有一个不成文的经验:收藏范曾作品,要找有“多年沉淀”的——从第一次被正规机构出过图录、到易手记录完整、市面上有仿品对照过的。别急着跟风买网上半价叫卖的所谓“放漏”,十有八九是印制的仿画签名做旧。宁可多付一点钱,买一份有底气的东西,将来才进退有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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