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玩收藏的,看一幅字首先要看它的底气。田双乐这几年的名声在圈子里确实有点意思,他的底子走的是传统帖学一路,欧阳询的骨力、米芾的刷字功夫都没少下。最拿手的是小行书,线条里头带着一股子韧劲儿,笔锋翻转的时候能看出他对笔毫的控制力,不是那种学了两天就敢出来卖弄的。大字作品反倒少一些,偶尔见着几幅条幅,气势是够的,但不如小字耐看。
熟悉的老藏家都知道,田双乐的用墨有个特点——他不太爱用太浓的墨,总喜欢在纸上留点“渴笔”,也就是那种半干不湿、带飞白的笔触。这个技法用得好了,能增加书写的节奏感和韵律,但要是墨太淡或者水分比例没把握好,就容易显得疲软。总的来说,他的字在当代书家里头辨识度算不错,一眼看过去,不会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展览体。
这几年市场上田双乐的仿品我没少见,有些甚至堂而皇之挂在网店里卖。要破这个局,咱们得抓住几个硬指标。首先看落款里的“乐”字,真迹里这个字最后一笔是稳稳地收住,有点回锋的意思,仿品往往要么甩出去,要么软塌塌地拖下来。再一个是印章,田双乐的常用印是寿山石的白文,印泥颜色偏朱磦,看起来沉稳,假的印章线条模糊、边缘发虚,印泥颜色也飘。
第二个关键点是纸。他书写习惯用安徽泾县的红星生宣,这种纸的纤维长,墨上去会自然洇散。假货为了省成本,多用粗糙的机制纸,墨点进纸之后边缘像锯齿,没有那种自然的晕染过渡。有条件拿到实物的话,对着光看看纸的透光性,真品手工帘纹清晰均匀,假货要么没有帘纹,要么纹路死板。
书法作品最怕三样东西:太阳晒、湿气闷、油烟熏。很多朋友收回去就把字挂客厅靠窗的位置,半年不到,纸就变脆发黄,墨也淡了。正确的做法是挂在避光、阴凉的地方,比如书房不向阳的墙面。北方干燥的环境尤其要防皲裂,可以用潮湿的布轻轻擦拭画框的背板,但千万别直接往字上洒水。
如果作品要长期保存,我建议别急着裱。先平放在无酸的宣纸中间,外面包一层棉纸,放入樟木箱或者加了防虫片(别用樟脑丸,那玩意儿会腐蚀纸)的柜子里。每隔半年拿出来透气、翻看一下。万一受潮了,千万别用吹风机或者太阳晒,用吸水纸垫在下面,在阴凉处自然阴干几天。实在严重就到装裱店让老师傅处理,自己千万别乱动手。
碰到有人兜售田双乐的作品,先问清楚来源。如果有画册或者展览图录上的出版记录,这肯定加分。但光有证书不够,证书也能作假。我一般会要求看创作时的照片或者视频,哪怕只有片段,也比一纸证明靠谱。二级市场上,他早期的作品反而比近两年的货更值得收,因为早年他还没被市场追捧的时候,用的心思更纯粹。
尺寸上也有讲究。普通藏家别一上来就追丈二巨幅,田双乐最拿手的是四尺对开或者斗方,这个尺寸能充分呈现他的笔法和墨色变化。价格方面我不方便说具体数字,但有个判断标准:如果卖家开口就比同类作品低一大截,多半有猫腻。真品的润格在圈内是有行情的,天上不会掉馅饼。
我见过不少刚入行的朋友,看到那些写得工工整整、每个字都像印刷的一样,就说“这个好”,其实那恰恰不是书法的最高境界。田双乐的字好就好在有“书写性”,线条里有变化、有情绪。有些商贩拿临摹很工整的仿品来卖,外行人觉得“像”,内行人一看就笑掉大牙。真正的气韵是临摹不来的。
还有个误区是把“字数多当价值高”。以为写满几十个字的长卷就一定比几个字的牌匾值钱,其实不是。田双乐最贵的一类反倒是那些寥寥数语的精妙小品,比如四字横批、短诗斗方。因为字数少,每个字的水平都暴露在观众眼皮底下,容不得半点糊弄。所以别被字数多少忽悠了,多看线条的质量。
真正要把收藏玩出味道,得学会“读”字。每次拿到一幅作品,别急着挂起来,先平铺在干净的桌面上,用白手套托着看笔画里的起笔、行笔、收笔。田双乐的字里常有“锥画沙”那种涩劲,就是笔锋顶着纸面走,留下中间深、两边浅的痕迹,这在小行书里特别明显。多读几遍,你自然就能看出高低。读完了再卷起来,卷的时候从画芯的末端开始卷,别从开头卷,否则容易把落款处压出折痕。
另外,就算不挂,也要定期拿出来透透气。建议每年春夏之交和秋冬之交各通风一次,每次半小时到一小时。通风时选择干燥的晴天,避开早上和傍晚的水汽。如果手上出汗或者有油渍,千万别直接摸纸,戴纯棉手套。这样养上十年,字不但不会坏,反而会多一层旧气,那个感觉才是真正老藏家眼里最珍贵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