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书画这些年,我常跟朋友讲,装裱不只是给画做个边框,它直接关系到藏品的展示、保存和传世。咱们行里最常见的装裱款式,就挂轴、手卷、册页三样。挂轴适合挂在墙上,是书画家最常用的形式,比如中堂条幅、对联,立着挂,展卷方便。手卷是横着卷的,欣赏时慢慢展开,适合长幅作品,比如《千里江山图》那种,但手卷对保养要求更高,卷不好容易折。册页是把小幅画装成一本,像翻书一样看,适合小品或系列作品,比如十二开的花鸟册。现在很多藏家喜欢把册页装成单片,方便置换,但我在市场里见过不少假册页,纸薄得透光,千万别贪便宜。
装裱前先看材质,这步错了容易伤画。纸本作品,尤其生宣,吸水性强,装裱时用浆糊要稀,太稠容易使纸变硬、变形。我见过有人拿普通面粉糊裱画,结果起霉斑,那是淀粉没处理好。绢本因为丝织品结构松,装裱时得在背后加一层托纸,不然绢丝一拉就歪。实践里最稳妥的是找老字号装裱师,他们用手感摸绢的经纬线,比机器靠谱。鉴别上,纸本装裱后看背面,如果是机器压光,纸面发亮,手摸发硬,就是低档货;传统手工裱,背面糙,但软韧。绢本装裱,注意看接缝处,好活的接缝细得像头发丝,差活能看出明显的胶痕。
很多藏友问,挂轴和镜片哪个好。我建议,如果家里空间大、光线好,挂轴有气势,上下天地头留白多,显得画更精神。但挂轴怕潮,尤其南方梅雨天,轴杆容易变形,画心起翘。镜片是平装进镜框,不卷不放,适合保护小件或现代作品。选购镜片时,慎选塑料卡纸,别看便宜,时间一久卡纸酸性渗出,能把纸本染黄。我自己的经验:清代老画最好装镜片,用酸性的卡纸反而配老纸的酸性,不易出新问题;新画则用无酸卡纸。另外,别听商家说“原裱不拆”,有的画从地摊收来,原裱浆糊都发黑了,不拆重裱等于存废品。
保养装裱好的书画,最要紧是防光、防潮、防虫。太阳直射一个夏天,画就能褪色,我试过把宋元老画放在窗边,三年后墨色淡了三分之一。最好用无酸纸包好,竖着放木柜里,别平堆。防虫别放樟脑丸,它挥发后遇湿变酸性,腐蚀纸绢。传统方法放芸香草,现在也可以买白蜡纸包着的硅胶干燥包。还有糊涂的:拿湿布擦画心,说去灰,那等于毁画。正确的清扫,用软毛掸子顺一个方向轻扫,或者用洗耳球吹灰。一卷好画放十年不打开,里面也可能长霉,最好每年春秋干燥时拿出来透半天气,再轻轻卷回去。
行家看装裱好坏,听我讲四个诀窍。第一摸:好的裱件背纸平、软、不硌手,劣质背纸用机制纸,硬得像纸壳。第二看折:把挂轴轻轻对折,看画心有没有折痕,好活折后能自然弹回,差活纸已经起毛。第三闻:老裱件有陈纸味,不发酸;新裱如果有化工胶水味,那粘合剂肯定不地道。第四提:拎起挂轴,看轴杆两端跟画心是否垂直,歪了说明装裱时画没拉正,以后难挂直。去年我在市场见一张何海霞的山水,装裱时候轴杆上方留白少了半寸,整个画看着像歪脖子,价格直接砍一半。
最后给藏友们一句掏心窝的话:选装裱款式,别只听卖家吹“这是原装原裱大师活”。装裱是手艺,越老越值钱,但新画刻意装旧裱,拖布条、黑浆糊,全是造假。看实货时,带个强光手电,照画背,看托纸的纤维是不是均匀。如果托纸是机器长纤维,那是工业活;手工短纤维,才是传统。还有,别在小店图便宜给小画做“全绫裱”,绫子太宽反吸收水汽,不如抽出一条做“纸镶绫边”实在。手头宽裕的,找苏州或北京的国宝级装裱师做一次,花个几千块,作品能保全几十年,比换十张假裱值。记住,装裱不光是装帧,是给画做件合身的衣裳,错了再换,伤的就是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