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祺的字,圈里人常说是“走心派”。他的行草路子正,取法二王,但又掺了明清文人的那股子书卷气。你看他的笔法,起笔多藏锋,收笔却常常带出一个小“鼠尾”,显得动作轻盈而不飘浮。行笔过程中,提按变化明显,笔画粗细对比强烈,尤其是转折处,他喜欢用“绞转”而不是简单折笔,这需要手腕的控笔功力。识别真迹,最实用的方法是看“墨韵”:他的枯笔是自然渐淡,墨色从浓到干过渡均匀,仿品往往枯笔生硬,像用毛笔干画出来的。另外,孙祺落款常用的“祺”字,左边“礻”旁的第一点,通常斜势较重,与右侧“其”的上横形成呼应,这个细节仿品经常处理得呆板。
光看风格还不行,得动点真格。第一,辨纸。孙祺写作品偏爱用陈年的红星净皮生宣,这种纸吸墨性好,墨色入纸后有层次感。新手仿品常用机制纸或半生熟宣,墨色浮在表面,一摸就掉粉。第二,看印泥。他的用印都是西泠印社的朱砂印泥,颜色沉着偏暗红,盖章后有个“渗化”的小效果,就是印文边缘会有一圈极淡的油晕。仿品多用化学印泥,颜色鲜亮发飘,用手背轻轻擦过,真印泥有油润感,假印泥涩手。第三,注意题跋。他的长卷或册页,常有自己的小字题跋,内容多是记录书写时的心境,字迹比正文更放松。仿品题跋要么字迹大小一致,要么内容空洞,直接抄的古人句子。
字画怕潮也怕干,孙祺的纸本作品尤其娇气。装裱时最好选“仿古绫”或“宋锦”,别用机器裱的胶膜,那东西揭开时会把纸面破坏。日常存放,卷轴要竖着放,别压摞,画筒用防潮纸裹紧,里面扔几包变色硅胶。挂画的环境,湿度控制在50%到60%之间,夏天开空调除湿,冬天加湿器别直对着画吹。阳光直射是大忌,哪怕用射灯,也一定要配防紫外线的玻璃。霉斑怎么处理?千万不能用水擦。少量霉点,用干棉签轻轻扫掉,或者送到专业装裱店用“水洗揭裱”法,但每揭一次都会损伤原作的墨层,所以定期的通风和湿度控制才是根本。
市面上所谓的“孙祺早年成名作”十有八九是假的,因为他早期作品传世极少,大多被亲友收藏或捐赠了,很少流通。现在能见到的真迹,多是2000年以后的。选购时,别光盯价格和款识,要看“气息”。真正好的孙祺作品,字与字之间有“行气”,就是整幅打眼一看,疏密有致,没有哪个字特别突兀。常见误区是迷信“长题款”,觉得题字多的才真,其实孙祺的短笺、信札也很有功力,反而因为用纸随意,造假难度更大。另一个坑是“残破件”—有些玩家专买缺角、虫蛀的便宜货,想等着修复升值,但修复费用可能比买价还高,而且破损处最容易掩盖假画的破绽,所以品相太差的价格再低也要警惕。
孙祺擅长的书体中,行草最吃香,但收藏价值也有门道。他的大尺幅行草(比如四尺整张以上)写的是气势,用笔大开大合,适合挂客厅或办公室。但这类作品也是市面上仿品最多的,因为造假者容易仿个大概的形。小楷和手札则是另一个路子,孙祺的小楷取法钟繇,结体扁方,捺脚有隶意,写得很收敛,藏家圈里叫“耐看型”。如果你预算有限,与其追他的大件,不如收一件品相好的册页或扇面,小件上的细节更显真功夫,而且造假小楷的人往往在笔画的细微处露出马脚,比如起笔的“尖锋”出不来。另外,他偶写篆隶,但常被行家视为“玩票”,除非是你个人特别喜欢那种金石味,否则不建议入,因为篆隶的市场认可度远不如行草。
圈子里的新朋友常问:“孙祺的字是不是只看名气,不用看内容?”这是个坑。他的书法是“文辞与笔墨并重”,比如他自己写的诗词或文章,内容与书法意境相互加持,这类作品比单纯抄古诗词的更难得,因为能看出他的文学修养。还有一个误区是“用印越多越真”,孙祺常用印不过五六方,很多作品只盖一方名章,若出现三方以上印章的,尤其是加了闲章(比如“寄情”之类),反而要打个问号,可能是仿品为了增加“卖相”而补盖的。最后提醒一句:别听故事。什么“这是孙老师酒后的得意之作”“某位大家给题的跋”,这些都与作品本身的笔法、墨法无关。收藏最终看的还是纸上那几笔,拿起放大镜查笔锋、看接笔处的飞白,比听什么故事都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