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画这东西,不管是挂在墙上还是卷在筒里,它都是活的。宣纸能吸水、能呼吸,绢本更娇气,温度湿度一不对,它就给你脸色看。我见过不少朋友,花大价钱收了名家作品,回家直接往阳光直射的客厅一挂,不到俩月,纸面就发黄、颜料就褪色,看着都心疼。其实字画的核心载体就三种:宣纸、绢绫、还有近代才多的皮纸。宣纸分生熟,生宣洇墨,熟宣不洇,收藏前先摸准这脾气。绢本更麻烦,时间一久容易脆裂,天生就比纸本难伺候。你拿到一幅画,先别急着装框,用指尖轻轻捻一下纸边,如果是那种又薄又脆、一碰就掉渣的,那多半是年代久的老绢本,你得比对待祖宗牌位还小心。
市场上假字画满天飞,最坑人的就是老仿和印刷品。咱们行里有句话:看字画别只看内容,要看材质和工痕。真迹的墨色和颜料是渗进纸里的,尤其是老画,墨迹边缘有自然的晕染,日本人管这叫“墨韵”。而印刷品,哪怕做得再细腻,放大镜下看也是色点堆积,跟沙粒一样。还有一个土办法:找一处空白纸面,用手掌贴上去捂半分钟,真的宣纸会微微吸潮,感觉有一点带湿气的软;假画或者用化学浆糊做旧的,要么纸面发硬,要么根本不吸水分。看印章也有讲究:老印泥是朱砂调的,颜色沉、厚,像凝固的血,新印泥偏浮、颜色鲜亮得发贼。你拿指甲轻轻划一下印面,老印泥不沾手,新印泥容易搓出红腻子来。
很多人家里的画,挂的方式就是在毁画。第一,永远别挂厨房和卫生间门口,油烟和水汽是字画的死对头,半年就能让纸面起霉斑、变软塌。第二,避免阳光直射,哪怕是穿过玻璃窗的散射光,时间久了也会让颜料层里的胶质老化。我自己的经验是:挂在房间的北墙上或者东西朝向的墙面上,用LED射灯打光,但射灯距离画至少要50公分。还有,挂画时画框背后尽量留出两指宽的空隙,让空气能流通。夏天开空调、冬天开暖气的时候,离风口远点,热风吹一年,纸里的纤维就全松了。
不挂的时候怎么收?这是最多人犯错的地方。别学电视上那样随便卷个筒往柜子里塞。正确的做法是:先戴上棉布手套(手上油脂是大忌),把画平铺在干净台面上,从画的背面下端开始,慢慢卷成松散的筒状,卷的时候要让画芯自然松紧,不能死命拧。卷好之后用吸水纸(书画专用的元书纸或者无酸纸)包一层,再套进帆布画套里,最后直立放进画柜。注意,画柜别放樟木箱——樟木挥发油会腐蚀纸本,时间一长画就发黄。应该用无酸纸板箱或者专门的樟木纸板隔层。还有一招:每一幅画收之前,最好在干燥天气里先晾上一天,让纸里多余的水汽散掉再卷,否则闷在筒里会长霉。
字画长霉斑或者受潮发一块一块的,这种时候千万别拿湿布擦,也别信网上传的“用酒精喷”“放冰箱除霉”的鬼话。霉菌的菌丝是长在纸纤维里的,你表面一擦反而把霉丝摊开,越弄越大。最笨但最稳妥的办法是:立即送到有资质的裱画店,让师傅用干洗法或者连裱带洗的方式处理。高手可以用药水洗掉霉斑,还能把原画作的墨色保留住。如果只是一点点轻微的浮尘,你可以用软毛刷(猪鬃刷也别用,太硬)轻轻拂掉;严重的一定要交给专业的,自己折腾一次,可能几千块修复费打水漂不说,画还废了。
有些事看着小,花钱买教训的真不少。比如装裱,不少人为了便宜,找路边小店用化学胶装框,结果胶里的酸性物质渗透进纸面,两三年后画芯就变得像烤过的烧饼,又黄又脆。装画一定要告诉师傅用“纯手工浆糊”或者“无酸装裱”,多花几十块钱,画能多活几十年。还有一个小技巧:买画的时候,问问卖家画芯有没有“夹层修复”过。有些老画被挖补过,表面看着完整,对着光一照,能看到纸的薄厚不匀。拿手机闪光灯贴着纸背面打光,透光看纹理,凡是有接缝的、纸纹不对的,都得小心。最后说句掏心窝的:别贪便宜买超低价的“名家珍藏”,行里懂行的都知道,真正的好画是不会贱卖到网络九块九包邮的。那水太深,你省下的几千块,后面全是修画的坑。
延伸阅读:教你几招,轻松分辨一幅画是真迹还是仿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