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很多刚入门的藏友都问过我。首先得把“仿字画”和“造假”分清楚。造假是为了冒充原作骗钱,那一文不值,甚至违法。但仿字画,尤其是老仿、名家仿、或者有明确标注的现代高仿,是另一回事。比如张大千仿石涛的画,那时候叫“仿作”,现在都当宝贝。仿字画的价值核心在于“仿”的水平——用笔、用墨、气韵是否到位。一幅民国时期仿清四王的山水,如果笔墨精到,比现在某些名家的应酬之作更有看头。简单说:造假是骗子,仿作是手艺。这个区别搞不懂,就容易花冤枉钱。普通玩家手里留几幅当代高仿,如果工艺讲究、宣纸和墨色都对路,挂在家里赏玩、学习笔墨技巧,是有实用价值的。但别指望它像真迹那样增值,更多是“艺术消费”而非“投资”。
好的仿字画,首先“气息”得对。你看一幅仿董其昌的字,如果线条发滞、墨色死板,那就是低仿。高手仿,会用同样的纸、同样的墨,甚至研究原作者的书写习惯。鉴别仿字画的硬功夫有三点:第一,看线条的“力”和“韵”。真迹的线条有呼吸感,起笔收笔自然;仿者容易用力过猛,转折处僵。第二,看墨色变化。老纸和旧墨的肌理,新纸新墨一上墙就看得出——新墨浮、亮,缺乏那种吃进纸里的“厚度”。第三,看落款和印章。老仿的印章多半是后刻或翻刻,线条边缘软、模糊;真印章的刀口利索,且有使用过的包浆。还有一招:看画心边缘有没有“硬边”。有些低仿画好以后裁纸,边缘齐整得像刀切,而真迹或老画经过反复装裱,边缘会有自然的毛糙或磨损。这些细节,新手拿放大镜一寸一寸看,慢慢就有眼力了。
值不值得收,关键看三点:仿者是谁、什么年代、什么材质。第一类,老一辈名家的临仿之作。比如民国时期谢之光仿任伯年、吴湖帆仿四王,这些本身就是艺术家的练笔,带着个人风格,现在拍卖场能卖到真迹十分之一甚至更高的价钱。第二类,高精度木版水印或珂罗版印刷的名画复制品,尤其六七十年代荣宝斋、朵云轩的产品,因为当年是用原画拍照、手工套印,墨色层次极丰富,现在反成了老藏家的收藏品。第三类,当代工艺精良的工笔仿作,只要注明是仿,且在优质绢或宣纸上绘制,价格合理,拿来当临摹范本或装饰也不错。但要注意避坑:机器喷绘然后再染色的“手绘感”仿品、用化学颜料“做旧”的仿品、以及带着“李可染亲传弟子”“拍卖回流”等虚夸故事的,基本是坑。记住,凡是不注明“仿”却尽量模仿原款原印的,多数不靠谱。
仿字画也是纸寿千年的东西,保养跟上,放三五十年品相依然好。第一要防潮:字画怕霉,南方梅雨天最好装在无酸纸的画筒里,或者密封袋里加干燥剂。千万别用塑料膜直接裹,不透气反而起霉点。第二要避光:阳光直射半年,墨色和印泥就会褪,尤其赭石、花青这些植物颜料。挂画的地方最好用防紫外线的玻璃或亚克力框。第三要少卷折:卷画的时候一定要先放松,从轴心往外轻轻卷,别折出死印。有朋友图省事,把仿画往行李箱里一卷,结果折痕透了纸背,再好的裱工也没法完全去掉。还有一点:定期拿出来“晾画”,选天气好、不潮的上午,在通风阴凉处挂两小时,让纸纤维“呼吸”,能防止生虫和霉变。
如果你想去文玩市场淘淘仿字画入门,我建议从“小名家”的仿品入手。比如你喜欢八大山人的风格,就去找那些专门研究八大的当地老画师的手仿,比直接买拍卖图录上的高仿便宜,且能现场看笔路、聊门道。价格上,一幅四尺对开的现代高仿工笔花鸟,用料讲究的,几百到两三千算合理;老仿如民国扇面,大几千也正常。超过这个范围,就得多留个心眼。另外,上手时候带个强光手电,侧着光看纸面。好的仿作有清晰的笔触起伏和墨色积染,像微地形;喷绘或胶印的仿品,纸面平滑得像塑料,根本没层次。最后,买仿字画一定要卖家在收据上写明“仿品”和年代(比如“仿清恽寿平没骨花卉,××年作”),这样以后交流或者置换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别信什么“老画传家”的光环,落袋为安,白纸黑字最踏实。
第一个误区:觉得“老仿”一定比“新仿”好。其实老仿里也有大量工匠式的复制,比如清代一些画铺批量仿的“扬州八怪”挂轴,线条生硬、设色俗艳,除了年份老没啥艺术价值。第二个误区:把“仿”字理解为“一样”。一块墨、一张纸、时代气息不同,再高明的仿也做不到百分百还原。所以买仿字画时,别纠结“像不像”原迹,而要看不看它自己独立的美感。第三个误区:喜欢超低价捡漏。网络上几十元包邮的“文人画卷”基本都是印刷品,或者画工极差的涂鸦,连仿都算不上。还有那种声称“仿作也有鉴定证书”的,小心是骗局,因为仿字画本来就不是为了冒充,要什么真伪鉴定?它只需要材质和技法的说明。总之,收仿字画图的是一个“学习+审美”,心态放平,反倒能遇见真正有味道的好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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