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手最容易搞混的是“直接画法”和“间接画法”。直接画法就像你看着一块颜色,调好了就直接往画布上堆,颜料厚、笔触明显,干得快,现代画家用得最多,比如你看到那种颜料凸起来、有刀痕的画,基本就是这类。间接画法就是传统的多层罩染,底层画好素描关系,干了再一层层罩透明或半透明颜色,像伦勃朗那种暗部深邃、亮部透亮的效果就是这么来的。鉴别时拿侧光看:直接画法表面起伏大、高光点不规则;间接画法表面相对平滑,颜色从底层透出来,有“釉”的感觉。综合技法现在也挺常见,底层用丙烯打底,上层用油画颜料覆盖。新手入门建议先玩直接画法,工具简单、反馈快,不用自己熬油熬颜料。
这个分类基本上看一眼内容就明白了,但行家看的是“画面处理方式”。同是风景画,有的画云像棉花一样软、边缘虚,那是古典画法;有的画草用点彩,一笔一笔小色块堆,那是印象派的手法。新手最容易犯错的地方是把“画得像”当成好画。比如静物画里的苹果,高手不会把苹果画得跟照片一样光滑,而是保留笔触的节奏感,你看那些博物馆里的真迹,苹果边上往往有一圈环境色——比如蓝布映出来的冷色——这比单纯画红苹果高明得多。选购时,如果你是挂在家里,建议先看着顺眼的风景或静物画入手,历史画和人物画对构图、空间关系要求高,画得不好容易显得“僵”。
这其实是买画时最重要的判断依据。古典油画(文艺复兴到19世纪)特点是用棕色或灰色打底,画面整体偏暗,但亮部用厚颜料堆高光,人物皮肤有一层“瓷感”,指甲盖和颧骨处最明显。印象派以后的作品就打破这种规矩了:颜色直接在画布上混合,轮廓线模糊,你看莫奈的睡莲,近看全是碎色块,远看才成形。鉴别时有个简单诀窍:古典画里的黑色是深褐、深绿、深红调出来的,不是直接从管子里挤的纯黑;而现代商业画常偷懒用纯黑画阴影,一看就发闷、不够透气。新手别迷信“油画就一定要厚重”,很多当代画用薄涂法,一层薄色就能画出空气透视,关键在色彩关系准不准,不在颜料厚不厚。
这行里管画布叫“底子”,直接关乎画的寿命。最耐用的是亚麻布,纹理粗、有弹性,收缩率小,老油画在博物馆里几百年不裂,靠的就是它。棉布便宜,但容易受潮变形,时间久了画布一松,颜色就掉渣。木板油画(老画常见)稳定性最好,但怕虫蛀,而且硬底子刷上去的颜料容易“跳”起来。纸板油画,但只能当练习品,不能长期保存,因为纸板里的酸会让画布变色。鉴别方法很简单:掀开画框背面看布料的织法——亚麻线的粗细不匀,棉线均匀得像机器织的;听声音,亚麻布纤维粗,碰起来有“沙沙”声,棉布声音发闷。新手如果预算够,一定要买亚麻布底的画,别图便宜买棉布或纸板上的,不然两年后起泡开裂,等于白花钱。
油画的寿命,一半在画师的技术,一半在你怎么挂。光线是第一大杀手,特别是直射阳光里的紫外线——能让蓝色退成灰绿、白色发黄。所以挂画的地方要避开朝南的窗户,最好用博物馆那种防紫外线玻璃框起来。湿度控制在45%-55%最理想,太干画布会收缩裂开,太湿则长霉斑。北方冬天暖气一开,屋里湿度经常掉到30%以下,这时候就该用加湿器。灰尘清理别用湿布擦,用软毛刷(比如化妆刷那种大小的)顺着笔触方向轻轻扫,或者用吸尘器装上小刷头在框边吸。有一点很多玩家不知道:油画在画布上绷得越紧,对温湿度变化越敏感,所以刚买来的新画建议先绷松一格挂几个月,等适应环境了再绷紧。另外永远别把画直接靠墙放——墙面返潮,几天就能在画布背后养出一块绿霉。
第一,别被签名骗了。很多画右下角签个外国名字就说是名家作品,但你看那笔触——颜色都是现成颜料直接抹上去的,没有层层晕染,签名位置还压着高光,这基本是流水线仿画。真画师的签名往往会和画面融为一体,用画笔的尖角签名,颜色是调出来的,不会用纯白签。第二,别以为颜色越鲜艳越好。鲜亮的、刺眼的红色、蓝色,往往是工业颜料直接涂的,这种画半年后就开始褪色、起灰。真正好的颜料,哪怕用了几十年,颜色还是稳重、有深浅变化的。第三,别迷信“限量发行”的油画复制品。只要是印刷品或喷绘,哪怕写着“手绘限量”,说白了就是工艺品,不是收藏品。你拿手指沾一点水擦画面一角,不掉色的是真油画;一擦就掉色或画面发黏的,那是油墨打印的。如果实在分不清,最简单的办法——用鼻子闻:真油画有一股亚麻籽油和松节油的混合味道,假画多是化学印刷品的酸味或塑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