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肚、尖锋、齐整、健挺,这是衡量毛笔质量的四个基本标准,国画行里叫“尖齐圆健”。但真正上手选笔,第一件事不是看毛,而是看你要画什么。画山水、写意花鸟,常用大笔——大号羊毫或兼毫提斗笔,一笔下去能铺开云雾,也能皴出山石纹理。画工笔、人物细节,小号狼毫或小红毛必须备几支,勾花蕊、画发丝,一支好小笔能省一半力气。如果你是刚入门,建议先备齐三种笔:一支中号兼毫(画竹叶、花瓣、树干通用),一支小号狼毫(勾线条、题款),再加一支大号羊毫(染背景、大写意)。不要贪多,这三支笔用熟了,比买一整套入门礼盒实用得多。
狼毫取自黄鼠狼尾毛,弹性好、回锋快,画兰竹、边线、草虫时,笔锋能收得极细,立得起、放得开。但狼毫偏硬,吸水量小,不适合大面积渲染。羊毫是用山羊毛做的,极其柔软,蓄墨量大,画大写意泼墨、染云天、荷叶时,羊毫的吸水性能让墨色自然晕开,过渡柔和。但羊毫弹性差,想用它画出有骨力的线条,手劲得稳。新手最容易买错的是兼毫——别以为兼毫就是“折中”,好的兼毫外层羊毫、内芯狼毫,既有弹性又有蓄墨力,适合画梅花枝干、山石轮廓,很多老画师画小品全用兼毫。鉴别毛料真假也很简单:真正的狼毫对着光看,每根毛都有细密鳞片,摸起来涩实;仿品往往用染色化纤,摸起来滑,烧一下有塑料味。羊毫看颜色:洁白发亮的基本是漂白过的,最佳的是淡黄或本白色,韧劲更足。
很多朋友买笔只看笔杆,竹杆、玉杆、瓷杆越花哨越好,其实笔杆主要起平衡作用。真正决定一支笔好坏的是笔头。选笔头时,先把笔毫捏开仔细看:好的笔头毛料排列整齐,从根到梢由粗到细,没有驼毛或杂毛扎出来。再用手把笔头压扁,看笔锋是不是聚成一颗针尖,散不开、不劈叉,这才算“尖”。至于“齐”,把笔头在指肚上舔开,笔尖所有毛的端点应该在一条直线上,有长有短的就是次品。还有一点很关键:新笔买回来,千万别干着蘸墨,得先用凉水或温水(别用开水)完全泡开,泡到笔头根部都散软了,再用手轻轻挤掉水,让笔毫吸饱水,以后用起来才顺。有人图省事只泡半截,最后笔头存墨不均匀,画两笔就分叉,这就是吃亏买教训。
我见过不少朋友,买了好笔没画几次就不行了,十有八九是没洗干净。国画颜料里掺了胶,墨汁里也有骨胶,画完后胶干在笔毛上,下次再用水泡,毛就硬了、脆了,慢慢就分裂。正确做法:画完立刻用清水把笔头拓开,顺着毛的方向轻轻揉洗,直到水变清,再用纸巾吸干水分,把笔头捏回尖形。还有两个常见错误:一是把笔倒插在笔筒里,笔头朝上,第二天胶和墨会倒流进笔根,腐蚀毛料;二是洗完笔直接带着水套笔帽,里头发霉是迟早的事。正确方法是洗干净后,笔头朝下垂直悬挂,或者平放晾干,笔头要完全干了才能收起来。如果你画写意多,恨不得笔一天泡在墨里洗很多次,建议两个月换一支小笔,大笔保养得当能用半年到一年。
常有朋友抱怨,明明笔不错,画出来线条僵硬、墨色发灰。问题可能出在纸和墨上。宣纸太生,墨一上去就晕成一片,再好的狼毫也勾不出利索的线。画工笔或勾花鸟翎毛,最好用半生熟宣或熟宣;画写意要用生宣,但别用太薄的。墨汁建议选**油烟墨汁**,胶轻色亮,画枯笔时有丝丝入骨的效果。如果你用普通墨汁,胶太重,干了以后笔头硬得掰不动,洗都洗不掉,会大大缩短笔的寿命。另外,拿笔的手势要放松,很多人一画就捏死笔杆,笔头压得变了形,再好的笔磨上一年也一样。说到底,选对笔只是走好第一步,养护和画画的习惯,才是让一支好笔陪你走很久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