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书画,第一眼要看气韵。老话说“纸寿千年,绢寿八百”,但别被这句话唬住。真正的古画,墨色入纸,笔触间能看到纸的纹理和墨的渗化,新仿的墨色浮在表面,像刷了一层油漆。另外,书画的“旧气”不是脏,而是岁月自然留下的包浆——纸面泛黄均匀,绢本有酥脆感但不掉渣。你要是上手摸,真品的手感是柔中带韧,仿品往往要么生硬扎手,要么软塌塌没筋骨。
先说纸。宣纸分生宣和熟宣,生宣吸水快,适合写意;熟宣不洇墨,适合工笔。老纸的棉料纤维在放大镜下能看到不规则的交错,新纸的纤维整齐得像梳过的头发。墨色也很关键:古墨用松烟或油烟,墨色有厚度,甚至微微泛紫光;现代墨汁调得稀,干了发灰,侧光看没那种油润感。印章更得仔细——老印泥里的朱砂颗粒粗,印文边缘有自然的毛刺;新印泥加化学色,印色死板,边缘齐得像刀切。另外,装裱用的绫绢,老裱的经纬线细密有浆光,新裱的绸子反光刺眼,一对比就知道。
书画最怕的是潮气。湿度超过65%,纸就会发霉,绢本更容易长黄斑。我常用的法子是:梅雨季千万别卷着放,平铺在樟木箱里,底下垫一层宣纸吸潮。要是发现表面有轻微霉点,别拿湿布擦,找把软毛笔轻轻扫掉就行。阳光直晒是大忌,紫外线会直接让墨色褪掉。挂画时,选朝北的墙,离暖气片至少一米远。收藏的话,用无酸的纸卷轴芯,外面套个棉布袋,每年秋高气爽时拿出来透透风,抖一抖灰尘,但别拿风扇对着吹。
刚入门的藏友,别一上来就盯着齐白石、张大千这种大名头。假货多,水分大。行家都先从本地小名头或地方画派的作品下手——比如岭南画派的二流画家、海上画派的职业画师,价格亲民,又有地域特色,造假的人反而不会去模仿。另一个窍门是找“生货”——就是没上过拍卖图录、没被反复流转的旧藏,这种作品通常来源清楚,价格也实在。去批发市场时,多问店家要“旧裱”的,新裱过的画容易掩盖折痕和补笔,老裱的绫边一翻,哪里修过一眼就能瞧出来。
很多新手一看到画上有乾隆御览之宝或者某位名家的题跋,就激动得不行。其实,款识最容易造假——找个书法不错的写个“石涛”或者“八大山人”的落款,印章电脑刻一下,随便蒙人。真正要看的,是画芯本身的笔墨线条:比如画竹叶,真迹的每一笔都果断有力,竹节处有顿挫;仿品画竹叶,常常是描出来的,线条软弱犹豫。另外,“流传有序”这四个字在批发市场基本等于“故事”,一张画要是能扯出从王府到某大收藏家的来路,十有八九是现编的。记住:画好不好,要靠自己的眼睛,别靠耳朵听来的故事。
在批发市场,有句老话叫“不问价,不搭讪”。你要是一进门就问“这幅画多少钱”,卖家立马知道你是生客。正确的做法是:先慢慢看,用手指着画芯的局部,问“这墨怎么有点发灰?”或者“这幅裱工是谁作的?”——这叫“问细节”,卖家一听就明白你懂行。另外,多带个高倍放大镜和强光手电:放大镜看绢本的经纬线密度,手电从侧面打光,能照出修补的痕迹。讲价时,别跟卖家扯“别家便宜”,直接拿现金往桌上一放,说“这个数,能拿我就要”,老手一看诚意,价格反而好谈。但记住一个底线:拿不准的东西,再便宜也别掏钱,宁愿空手回去,也别交学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