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入行玩瓷器的朋友,常被各种名称绕晕:青花、粉彩、单色釉、窑变……好像每个叫法都是另一类。其实要理清分类,最简单的方法是先盯住胎和釉这两个核心。按胎质分,有陶胎和瓷胎的差别——陶胎疏松、吸水率高,敲起来声音发闷;瓷胎致密、基本不吸水,敲声清脆悠长。老藏家判断一件东西是陶是瓷,拿手指弹一下底足就八九不离十。
按釉色和装饰工艺分,更是瓷器鉴定的基础。釉下彩(青花、釉里红)是先画后上釉,再高温一次烧成,图案摸起来是平的,釉面光润。釉上彩(粉彩、五彩、珐琅彩)则是先烧好素白釉器,再在釉上画彩,最后低温烤花,彩料摸上去有微微凸起感,时间久了容易磨损。还有一类单色釉,像祭红、天青、茶叶末,全靠釉本身的呈色,乍看简单,其实最考验胎釉结合和烧制火候。你上手一摸,单色釉的肥润感是彩绘瓷比不了的。
鉴别老瓷器,我看身边不少假行家爱拿“气泡”说事,其实那玩意儿用高倍镜看几百次也未必靠谱。我更信手感和古瓷的“包浆”。传世的老瓷器经过世代擦拭,釉面会有一层温润如玉的旧气,摸上去滑而不腻,反面看有细微的磨损痕迹,这叫“使用痕”。仿品常做旧,但做出来的手感是涩的,或者用酸咬过的刺手感。
另外留意底足:老窑口多为手工修足,足端能看出不规则的旋纹,胎土淘炼不够精细的地方,还会有火石红或铁斑。现代仿品往往修得过分工整,或者刻意做出火石红,但那层红浮在表面,不自然。还是那句话:多上手真品,把真品的手感、轻重、釉光刻进脑子里,再看仿品,一眼就不对劲。
瓷器看着硬,其实怕磕怕碰也怕“脏”。我见过有人用洗碗机洗老瓷器,结果釉面被碱腐蚀得发暗,再想恢复就难了。正确做法是用软布或者海绵,加中性洗洁精和温水,轻柔擦拭污渍处。如果茶垢或油渍顽固,挤一点牙膏在湿布上搓揉,去污效果顶好,还不伤釉。千万不敢用钢丝球、百洁布或含研磨剂的去污粉,那会直接划伤釉面,让包浆报废。
贮存要讲究“各自为政”。瓷器之间最好用软纸或棉布隔开,不能直接叠压或堆垛。尤其是有冲线或修复过的件,叠放时受力不均,随时可能在老伤处断掉。立件(瓶、尊)最好放稳在防滑垫上,防止小孩或宠物碰倒。我自己的习惯是每件瓷器都配一个底座,既稳当,又方便拿取时托底,手指不压釉面。
刚学买瓷器,最容易踩的坑就是“遍地是宝”。你去古玩市场,一进门看到几十件“元青花”“官窑”,价格才几百块——那是明摆着的坑。真到代的老窑口或官窑精品,现在不是地摊能遇到的,更不可能还卖白菜价。我建议新手先从门槛低、仿品少的老普残件入手,比如清晚期的民窑青花盘子、民国粉彩小碗。这类器物质朴,价位不高,真品也多,上手试手感和包浆最合适。
买的时候多问自己:这件东西我为什么喜欢?是器型周正,还是发色舒服?如果只图“老”“是官窑”“有款”,多半会被人拿仿品钓了。另外,品相是硬道理,哪怕再老的件,要是有大冲线、缺失、修补显眼,入手后的观赏价值和保值能力都会大打折扣——除非目的是当标本学习。切记,没有漏可以随便捡,你眼力不到的时候,看到的“漏”常常是别人精心挖的“药”。
很多刚玩瓷的朋友听得最多的就是“这是柴窑烧的,所以贵”。的确,古瓷多用松柴烧制,但如今大部分高仿也用煤气窑或电窑,甚至故意模仿柴窑的落灰效果。把“柴窑”当全真标签,等于让别人牵着鼻子走。说实话,现代电窑烧出的白瓷,比柴窑还干净还均匀,但老瓷的韵味永远仿不了——那是岁月给的东西。
另一个误区是拿“釉面气泡”当鉴定真伪的法宝。有人说老气泡大而稀,新瓷气泡小而密,其实只要胎釉和温度一变,气泡状态就千变万化。即便是同一窑口同时期的瓷器,气泡也未必一致。所以我特别劝一句:别过分迷信微观图,而要信宏观整体的。一件瓷器的线条是否有力、画面布局是否舒服、釉光是否内敛——这些才是正经藏家的思路。
看完上面那些,再给你两个行里常用的办法。第一个是“回润”:如果手里有老瓷器放太久,釉面发干发涩,可用纯净水浸湿的软毛巾包裹瓷器,放入密封袋里静置一两天,让瓷胎和釉面吸收一点水汽,老器会变得润泽不少。但切记不适用于已经脱釉或胎体疏松的残器,否则会加速风化。
第二个是“多把玩,少暴晒”。很多人觉得瓷器不怕晒,其实紫外线长期照射会让釉面老化速度加快,尤其粉彩的胭脂红、矾红会褪色变淡。所以展示老瓷器最好避开窗口直射阳光,用射灯适当补光就好。日常把玩时手上有些微油脂,反而能给釉面养出更温润的光泽,但前提是手要干净,不要带汗或护手霜。玩瓷如交友,你待它用心,它便在案头日日陪你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