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油画时间长了,我发现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,关键就在“油”和“布”上。正宗油画用的是亚麻籽油、核桃油这类干性油调和颜料,画在亚麻布或木板基底上。你凑近看,能感受到颜料的厚度和笔触的立体感,尤其是经典写实作品,油彩会在画面上形成一层有光泽的膜。真品油画还有个特点:时间久了,油层会自然出现细微的龟裂纹,像老树皮一样均匀,这可不是瑕疵,而是岁月的。要是你看到画面平滑得像打印出来的,一点肌理感都没有,那八成是现代喷绘仿品。
很多刚入门的朋友问我怎么判断一幅油画是不是老东西。我的经验是先看画布背面。老画布通常是手工编织的粗麻布,经纬线不规则,边缘会有自然磨损和钉子孔。再拿手电筒侧光照射画面,真品油画的笔触会有高低起伏,颜色层次的干结状态也不一样:早画的底色往往更硬,后覆盖的颜料稍软。还有一招,用棉签蘸少量医用酒精轻轻擦拭画面不显眼的地方,如果掉色严重,很可能是后期普通颜料仿的。记住,千万别用嘴哈气或手指去搓,油脂和潮气会伤到画层。真正好的老油画,油彩已经老化得有一定硬度,不会一碰就糊。
油画比瓷器、玉器娇贵,怕潮、怕晒、怕温度忽高忽低。我自己的画室常年保持温度18到25度,湿度控制在40%到60%之间,挂画的地方一定避开窗户直射的阳光,紫外线是油画褪色的头号杀手。清洁的时候,别用湿布或者水擦,灰尘用软毛刷轻轻扫就行,或者用干燥的纯棉布片轻轻拍打。如果画面上有粘手的污渍,那是老油画的“油烟”问题,自己别乱动,要找专业修复师处理。还有一个误区:很多人觉得油画要装进玻璃框里才安全,其实不行,玻璃会闷住湿气,时间长了画板容易发霉,最好用无酸纸或透气的卡纸做内衬,保持空气流通。
买了这么多年,我认为新手最划算的是从“小名头”作品入手,就是那些在地方美术史上有记载、但市场关注度不高的画家。这类作品价格亲民,艺术价值却不低,关键是假货少。选购时一定要看画布的张力:指甲轻轻弹一下画布背面,声音清脆扎实的说明绷得紧,不会变形;声音闷的可能是布松了或者垫了东西。另外,签名位置很重要,老作品签名通常藏在画面左下角或右下角,和笔触融为一体,不会是突兀的黑色记号。最后提醒一句,别迷信“年代越老越值钱”,一幅画值不值,得看画家的艺术水准和作品的保存状态。
看一幅油画到底看什么?别只盯着画得像不像。你得先看光——好的油画会用光影引导你的视线,比如伦勃朗那种从暗处猛然亮起的高光,让你感觉人物快从画里走出来了。再看色彩和笔触,真正的行家讲究“油层堆叠”的功夫,早期画家画一个苹果可能要叠五六层颜色,每层干了再画下一层,这样颜色才透亮、有深度。最后,你要体会画家在画布上留下的节奏感:粗犷的刮刀痕迹里藏着,细腻的笔触下是耐心。当然,感受这些东西需要多看真迹,国内的博物馆、美术馆常有免费特展,趁人少的时候去,站远一点看,再靠近看细节,比看一万张网图都管用。
我见过不少藏友刚开始就被“老油画”三个字牵着鼻子走。最大的误区是认为画面越脏越旧越真,结果花大价钱买了一幅人为做旧的仿画。真品的旧是自然氧化,颜色是整体变暗、变柔和,而仿品旧得不均匀,尤其是角落里往往故意涂黄。另一个误区是迷信“尺寸越大越值钱”,其实小油画更能看出画家的精雕细琢,大师的精品很多是几十厘米的小幅。还有一点:别以为油画永远不会褪色,好的颜料确实耐光,但红、黄这类鲜艳色在强光下几十年依然会变浅,保养得当只能延缓,不能逆转。所以,买回家先给它找个背光的好角落,别挂在朝南的玻璃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