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刚入门的藏友一说画家,脑子里就俩选项:国画、油画。其实文玩圈里常碰到的画家类别远不止这些。比如你没听过的“水彩画”和“水粉画”,虽然都用水调色,但水彩讲究透明感和水的渗透,纸面干了几乎没覆盖力;水粉画则厚重、覆盖力强,干后颜色会变浅。还有“丙烯画”,这东西是化学颜料,干得快、防水、能画在布上也能画在墙上,适合现代装饰画收藏。再比如“素描”,别看它是单色,真正画得好的人物素描、结构素描,市场认可度并不低。分辨这些画种,关键看颜料特性和基底:国画用宣纸、绢帛,颜料多为矿物或植物提取;油画用亚麻布或木板,颜料是油性;水彩用水彩纸,画面留白多;丙烯则看笔触干得快,画面有塑料感。收藏上,别一来就问“是不是国画”,先看技法,再看材质,这才是懂行。
看一张画,先别急着翻背后的章。真正有经验的藏家,第一眼盯的是笔法。国画看用笔是否“骨法用笔”,线条有没有力量、转折是否自然。油画画家的功力,藏不住的地方是“暗部”的处理——差劲的画手暗部就是一片死黑,高手会用冷暖对比或微妙灰调把暗部推过去。水彩画家则看“水韵”和“留白”,能控制好水渍边缘而不脏,那就是老手。落款上,国画一般题诗、款识、钤印,位置讲究“虚实相生”,乱占画面的基本是新手的毛病。油画签名常见在画面右下角,字迹风格要跟画统一。很多仿画的问题就出在落款上:真款的字迹是自然写就的,仿的常有描摹感,笔画不连贯。另外,用笔习惯也改不了,真迹一笔下去,墨色或颜料厚度是可控的,仿品往往一坨坨地堆。
不少藏友收了画就随便一卷、往柜子里一塞,等到发霉虫蛀才后悔。我最想强调的是:画作的“纸张”和“颜料”对环境湿度反应极大。国画宣纸是天然植物纤维,怕潮也怕干。南方梅雨季湿度能到90%,你画不拿出来通风,纸面一涨,墨色就会析出白霉,难去掉了。北方干燥时,宣纸会脆化断裂。正确做法是用无酸纸包裹,外面加一层棉布套,放樟木箱里,每年春秋拿出来在阴凉地方挂两天散散气。油画更怕阳光直射,紫外线会让油画颜料老化、变黄、龟裂,挂画的房间最好用遮光帘。水彩画别装裱时用“普通胶水”,里面的酸性会让纸发黄,要用无酸卡纸配玻璃框,画背和面板之间留一厘米空间通风。还有,别在画旁放绿植,浇水蒸发的湿气对纸本画是隐形杀手。
去画市或者拍卖预展,最忌讳的就是被“故事”带偏。什么“这画是某某老师的关门弟子画了三年”“这画当年送过文化馆”……千万别上头。你的眼睛就是最好的鉴定器。先看整体构图,舒服、有节奏,再近处看细节:笔触自然吗?颜色有没有脏或突兀的地方?还有,翻到背面看画布的张力,旧油画布背面一般有均匀的变黄和金属钉眼,新画布平整、白色,说明时间不对。另一个实用技巧:带一个低倍放大镜,看颜料层是否有“假裂”,真正的老油画裂纹是从颜料层内部向表面发展,摸起来有凸凹感,仿品是在表面画裂纹或用化学药水腐蚀的,裂缝又直又浅。买国画时,可以闻一闻老画特有的“纸墨香”——那种带点檀木味的旧纸气,仿品往往有化学胶水的刺鼻味。价格上别信“老师这画值几十万”,卖画给你的人说的只是报价,你得自己查同类型、同尺幅作品在正规画廊或前几年的拍卖成交记录,心里才有底。
第一个误区:“画越大越值钱”。错得离谱。画的尺幅和艺术价值没直接关系,很多名家的精品恰恰是小品、册页或扇面画,反而因为精炼、好保存被追捧。第二个误区:“画家名头越大的越贵,我买那个‘中国美术家协会’的就行”。这里头水很深。有些画家头衔是真,但作品量产、应酬画多,艺术水平有限,反而某些不常露面的“小名家”的个人风格强烈、作品稀缺。第三个误区:“画裱了就能一直挂”。裱画用的浆糊和纸也是有机材料,长期不换会发霉、招虫。尤其现代裱画用的粘合剂很多含胶性,干透后几乎不能揭。真正讲究的做法是:画芯用无酸纸包好收柜,想看的时候拿出来挂两周就收回去,展览时才装框。那些一裱就是铝合金框、永久密封的,对油画面还好,对国画、水彩反而是破坏。
我逛画展或进店面,手里总备个小本子和一支笔,不是记价格,而是记“细节”。比如这个画家的用色习惯(偏爱赭石色配花青?还是拿坡里黄打底?)、盖章的位置(有时真印章印泥陈化后边缘有微晕,新印太锐)、甚至画框的钉子样式(老框子钉子常是多边形的,新框是圆钉)。这些笔记积累多了,去另一家店看到类似的画,一对比就露馅。还有一招:买便携紫外灯,照一下画面。国画画面上如果有后期修补、添加的颜料,紫外灯下发白或荧光,而老画天然的矿物颜料是不发光的。油画上要是怀疑有没有被小贩用铅笔勾勒线条起稿后覆盖,紫外灯下也能看到隐约的铅笔痕迹。记住,所有工具都只是辅助,最后断真假的还得是你看画的“眼感”——多看真迹、多上手、多摸纸的质地和颜料的厚度,时间长了,一眼就知道这是不是“那个味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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