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书画久了,你会发现纸张和绢帛其实是画作的“底子”。好画离不开好纸好绢,尤其是老纸老绢,时间会赋予它们一种温润的“包浆”。真品宣纸原料是青檀皮和沙田稻草,纸面有自然的帘纹,迎着光看,纹理疏密有致,摸上去柔软但不滑手。绢本呢,真绢丝线粗细均匀,织得密实,旧画上的绢丝常有自然裂纹,那是年代赋予的“断丝”。新手容易吃的一个亏,就是把机器纸当成手工纸——机器纸帘纹死板、纸面光滑发亮,放久了还会发脆。鉴别时可以用指尖轻抚纸面:手工纸有颗粒感,机器纸像玻璃。另外,如果你的画闻着一股刺鼻的酸味,那八成是现代化学浆料,千万别当老画收。
书画的气韵全在笔墨上。行家看墨色,第一眼不是看颜色黑不黑,而是看墨色有没有“入纸”。好墨画上去,墨迹会渗进纸纤维里,干了以后有层次,焦墨处见干枯,湿墨处见润泽。假画常用的现代墨汁,墨色浮在纸面,一遇水就晕成一团,或者干了之后发灰发亮。再一个就是印泥。老画用的朱砂印泥,时间久了会吃进纸里,印文边缘有自然渗出的细小“霜纹”,呈珊瑚红色或暗红色。现在的化学印泥看着鲜红刺眼,或者加胶太多,印文油亮,一擦就掉。拿老藏家的话说:“印泥如果像刚盖上去那会儿一样鲜亮,十有八九是新仿的。”
书画最怕的不是“糙”,是“变”。阳光直射是头号杀手,紫外线会让纸张变黄、颜色褪掉,晒半个月的损失,比你藏十年还大。所以挂画的时候,要选隔墙不朝南的位置,或者用防紫外线的画框玻璃。温湿度也要盯紧,夏天湿度超过60%就容易长霉斑,冬天低于30%纸张又容易脆裂。我一般推荐书画柜里放几包硅胶干燥剂,再搁一个温湿度计,控制在15-25度、湿度50%左右最稳。切忌把画挂在厨房、卫生间附近,油烟和水汽是药。另外,每年夏天挑个干燥的晴天,把画轴取下来透透气,但不能暴晒,通风阴干就好。
有朋友拿画来给我看,说“这画怎么卷着放着就裂了”。一问,卷得太紧,或者卷反了。正确的卷法是从画轴那端开始往外卷,纸面朝外,卷好后用宣纸或无酸纸包好,竖着放进樟木箱里,不要平摞——平放压久了,裱件容易压出折痕。裱件也很关键,老画翻新时千万别用化学浆糊,要用小麦淀粉调的传统浆糊,否则几年后浆糊变硬变黄,画芯跟着报废。挂画的画框选实木的,背后衬一个三合板,但板子要留透气孔,不然潮气闷在里面发霉。遇上地图折痕、水渍,自己别乱动,找专业修画师傅“揭裱”一次,比瞎折腾强百倍。
我见过不少人,盯着一幅画上款的“齐白石”三个字就掏钱,结果买回来的是个印刷品或者半印半画的伪作。选画时先看“骨”:就是画上的笔力和构图。齐白石画虾,虾须子有弹性的弧度,真迹的每一笔都收得住,仿品往往笔软或者生硬。再看“皮”:纸张的年份、印泥的氧化程度、老裱件的自然包浆。比如说,民国时期的画纸边通常裁得不那么整齐,留有“毛茬”,而现代仿品切边利落得像刀切。还有个小技巧:用高倍放大镜看画面,真画墨色下能看到纸张的纤维纹理,仿品往往被墨水糊成一片。另外,别迷信“传承有序”四个字,有的附带假鉴定证书的画比真画还多。
第一个误区:用嘴哈气清洁画。画上有灰,有人拿嘴吹或者哈口气用手抹,唾液里的盐分和酶会渗进纸面,加速泛黄。正确做法是用软毛刷轻轻扫,或者用橡皮屑轻轻滚。第二个误区:天天挂画展示。再好的藏品也经不起光天化日天天晒,最好挂两个星期收起来休息一段时间。第三个误区:用塑料密封袋保存。塑料不透气,水汽封在里面,过不了几个月纸就“出汗”发霉。用无酸纸袋或者宣纸包裹更稳妥。第四个误区:把画塞进柜顶或地下室。温度变化大、虫蛀风险高,尤其地下室湿气重,画扔进去三个月基本就废了。记住一句话:画是养出来的,别偷懒。定期查看,没事拿出来摸摸感受纸的干湿,比听别人讲十万字保养口诀都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