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画的底子是纸或绢,尤其是老画,历经几十年上百年,纤维早就脆弱了。我见过不少新手,拿到画就急着上墙,或者直接卷起来往柜子一塞,结果没两年就黄斑、断裂、虫蛀全来了。你要明白,书画最怕三样:湿度大、光线直射、温度忽高忽低。湿度超过65%,纸绢就容易受潮发霉,长出那种褐色或黑色的霉斑,一旦生了,去除极难;低于40%又会干裂,绢本甚至会崩断丝。阳光里的紫外线更是隐形杀手,颜料褪色、纸本发脆,晒个两三个月,基本就废了。所以,保存书画不是“放着就好”,而是得主动控制环境,最好保持温度在20℃左右,湿度50%到60%之间,这个范围最稳当。
平时不挂的时候,书画一定要卷起来保存。别图省事直接平铺叠放,重力会把底下的画压出折痕,时间长了再也展不平。卷之前,得先把画芯上下两头垫上薄宣纸或拷贝纸,防止卷紧后墨色蹭到背面。卷的时候要松紧适中——太松容易变形,太紧会扯裂绢丝。外面再用报纸或棉布包一层,报纸的油墨还能驱虫,是个老办法。悬挂也别太久,一幅画挂个一到两个月就收起来,换另一幅轮着歇。尤其别挂在厨房、卫生间附近,油烟和水汽是书画的大敌。我有个朋友把画挂在客厅空调出风口下边,一个夏天过去,画面裂出好几道口子,就是冷风一直吹的结果。
书画落灰是难免的,但别拿湿抹布或者鸡毛掸子去扫,那会磨伤表层。正确的办法是用软毛刷(美术用品店有卖那种羊毛排刷)轻轻拂掉浮灰,或者用洗耳球吹走灰尘,动作要轻,从画芯中间向外扫。万一沾了油污、手印或霉点,千万别自己乱洗,很多老画就是这么洗废的——水渍晕开、颜料脱落,补救都没法补。找专业的装裱修复师傅来处理,他可能会用温水或酒精局部清洗,再重新揭裱。比如绢本上的霉点,师傅会用棉签蘸上稀释后的白醋,一点一点点按,吸掉霉色,但普通人控制不好量,一坨上去纸就洇了。所以说,日常防污比事后清理重要,拿画前一定先洗手,指甲别留太长。
书画的纸绢里含淀粉,樟脑丸、卫生球这些化学防虫剂,挥发的气体会加速纸本老化,还会让绢丝变脆。我自己一直用天然樟木块或者樟木碎屑,切了块用纱布包好,放在画柜角落或者卷筒里,别直接贴在画上。烟草叶、花椒粒也可以小范围用,但要定期替换,别让碎屑沾到画上。霉的问题靠控制湿度和通风解决,梅雨天千万关好柜门,晴天开一会儿窗透透气。如果已经局部生霉,轻微霉斑可以用棉签蘸75%酒精,在通风处轻轻滚擦,力道像羽毛扫过,吸掉霉色后就晾干。严重发霉的千万别自己动手,直接送修,拖久了霉斑会腐蚀纸绢,留在上面的痕迹再也去不掉。
很多人喜欢把画框起来挂家里,但最好是活裱——也就是用卡纸压边、背面用可拆卸的背板,这样画芯没有被封闭死,空气还能流通。死裱(直接粘死在衬板上)的坏处是以后想重新托裱或揭下来,很容易撕破。存放的容器推荐用无酸纸板做的画盒或木盒,红木、樟木最好,别用普通纸盒或塑料筒——纸盒酸性大,久了会让画芯发黄,塑料筒不透气,闷着会返潮。卷放时每幅画单独用宣纸包裹,再装进画套,不要两幅挤一个套,互相摩擦会磨损画面。我的习惯是每三到六个月翻看一遍,检查有没有虫蛀或霉点,顺便把画轻轻展开再卷回去,换一下卷的方向,这样能避免同一位置长期受力出折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