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字画批发市场,讲究的是“圈层”和“眼力”。潘家园旧货市场名气最大,但你要清楚,这里地摊上的东西九成以上是工艺品,真正值得看的是市场内固定的字画店铺,尤其是那些经营多年、老板自己懂行的老店。琉璃厂则是另一番光景,荣宝斋、中国书店这些老字号坐镇,走的是文人路线,主营近现代名家作品和古籍善本,适合有一定基础的藏家去淘些有底子的小品或手札。鉴别上,北京市场的水很深,特别是潘家园,仿制名家落款、做旧宣纸的伎俩很常见。我的经验是,不要只看印章和题跋,要细看墨色的“入纸感”——真迹的墨是渗进纸纤维里的,仿品往往浮于表面。保养上,北方干燥,字画拿回去一定要避光、防尘,最好用无酸纸包裹,别让暖气直吹,否则纸本容易开裂。
如果预算有限,又想批量拿一些有潜力的当代中青年画家的作品,青州是绕不开的地方。这里不像北京那么“高冷”,批发市场更接地气,像青州书画艺术城、宋城那边,几百个画廊扎堆,很多是画家工作室直营或者直接从画家手里拿货,中间环节少,性价比高。鉴别当代作品时,重点看“气韵”和“线条”是否连贯。很多批发市场里会出现一种“画”,也就是学生代笔,署名却是老师的。你要留意同一画家的多幅作品,如果构图、用笔习惯差异太大,或者线条犹豫、缺乏力度,就要警惕。选购建议是,别贪便宜买那种批量喷绘再加手工上色的“行画”,那种没有收藏价值,纯粹是装饰品。青州夏天潮湿,字画存放要勤通风但避免直接风吹,定期放些樟木块防虫。
说到“批发”,深圳大芬村是绕不开的产业重镇。但这里跟传统字画收藏基本是两码事,它主要出产油画和商业装饰画,中国字画比例不大,而且主要集中在“行画”领域——复制、临摹、批量生产,讲究效率和成本。如果你需要大量的、价格低廉的仿古字画用于酒店、办公室软装,这里确实货源充足。鉴别上,这些批量画作用色往往过于鲜艳、生硬,纸张多是有明显机器纹理的仿古宣,墨色没有层次感。实用技巧是,如果你想在这里淘到有点功底的原创水墨,得去那些门面小、堆满手稿的作坊,跟老板聊创作过程,看他柜子里压着的“拿手活”。南方气候湿热,字画易生霉,每周要把画轴拿出来晾一晾,但不能暴晒,用软毛刷刷掉浮尘就好。
西安的书院门一条街,自古就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。这里的字画批发市场特点很鲜明——传统题材多,尤其是仿秦格的画像石拓片、碑林法帖拓片,以及仿明清的文人小品和写意花鸟。很多店铺后面就是作坊,师傅现场画画、、拓片,能亲眼看到制作过程。鉴别上,拓片要看墨色是否均匀、有层次,真拓片纸背能摸到轻微的凹凸感,那种四平八稳、墨色一致的往往是现代机器印刷品。当地批发商很看重“老纸”,会给你看纸的帘纹和包浆,你要学会区分自然旧和人为做旧。做旧的纸有股化学药水味,或者颜色生硬发黑。选购建议是,别只盯着那些装裱精美的画芯,多看看未装裱的宣纸原稿,更容易看出笔墨的虚实和用笔的速度。西安气候干燥,字画拿回家最好用保鲜膜包好,放在柜子底层,远离暖气片。
天津的字画批发市场集中在鼓楼商业街和古文化街一带,这里出名的不是高价的天价作品,而是老一辈京津画派、津门画家的手迹和近现代书画小品。比如刘奎龄、溥佐的作品偶尔能在这里的藏家店里看到流出。鉴别关键点在于,天津的书画圈很看重“师承”和“笔墨程式”,你要多打听作者的出身,是不是美院毕业或在画院待过。那些用笔草率、造型不准、题字连基本结构都写不对的,再便宜也别收。实用技巧是,带个强光手电和放大镜,看画芯有没有水渍、虫蛀或者修补过的痕迹;买册页或手卷时,除了看画本身,还得仔细检视天头、地头和包首是否完整、材料对不对路。天津春秋干燥,字画不要挂太长时间,轮换着挂,不挂的用棉布包袱裹好,盒子里放硅胶干燥剂。
不管从哪个市场拿货,有几条通用经验值得记住。第一,别迷信“批发价”。在市场里,你要知道自己究竟买的是“装饰品”还是“收藏品”,前者按平方米算价,后者看笔墨格调和画家名气。第二,鉴别时别只看印章。很多假画会专门找高手刻仿真章,你要看画作的“精神头”——真迹的笔触有自然的枯湿浓淡变化,气韵连贯;仿品往往断断续续,或者线条过细、过滑。第三,拿回家的字画,无论是立轴还是镜片,都要避免长时间阳光直射,否则墨色和朱砂会褪色。悬挂时用挂钩挂牢,别让画轴直接接触墙面,墙面返潮会让画芯起霉点,黄曲霉一旦长进去很难完全清除。第四,不懂的时候多问,别怕丢面子。去批发市场,先看几家不买,听店里老客和老板聊什么,慢慢就有了判断力。新手最容易犯的错,就是听故事、信包装,忘了看笔墨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