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字画,第一步先看材料和墨色。宣纸分生宣和熟宣,生宣吸墨快,适合写意;熟宣不洇墨,适合工笔和楷书。老纸颜色自然,带些淡黄或米色,表面有柔和的温润感;新纸要么惨白刺眼,要么用茶水、酱油染过的发黄发僵,上手摸能感觉出来。墨色要活,老墨黑中带紫或泛青光,用墨汁写出来的新画,墨色发死、浮在纸面,侧光看有反光。行家讲“墨分五色”——浓淡干湿焦,高手作品一笔下去就有层次,差的就是一片死黑。
行话叫“看笔墨功夫”。好字画,线条有骨力,能看出笔锋的行走转折,就像练武的人出手干净利落。国画讲究“写意”,比如画竹,笔笔要挺,节节分明,叶子要有疏密变化。你盯着看三分钟,如果线条发抖、犹豫,或者顿挫没道理,那就是功力不够。不是画得像才叫好,齐白石画虾只几笔,但动态全出来了,这就是“神似”压过“形似”。小白最容易犯的毛病是只看“像不像照片”,其实那样反而容易掉进行画和印刷品的坑里。
画上落款和印章,基本能看出八成真假。名家的印泥,几十年下来颜色沉进纸张纤维里,红得厚重而不浮;新印泥颜色发浮,像抹了层油漆。印章的字口,老章边缘自然磨损,有钝感;新刻的印,边角锐利,用力过猛的话纸面会有压痕。题款的字迹,要跟画家一贯风格对得上——比如刘文西的字就有明显的粗犷味,换成秀气挺拔的,那就得打问号。还有一点,某些近代名家的画,题款位置很有讲究,离画心太远或太近,都不对。
字画的装裱能看出“年龄”。老装裱用的是小麦淀粉浆糊,刷得厚而均匀,托裱纸的纤维清晰。现代用的化学胶,平整但发滑,闻着有酸味。老旧画作有自然空气氧化形成的“旧气”,表面像罩了一层薄雾,拿放大镜看,纸面有细微的皲裂纹,但裂纹是稀疏的、顺着纸张脉络走。如果整张纸布满均匀的裂纹,那很可能是用药水做旧,或者人为搓揉出来的。还有做旧的人会用香灰、烟熏,一闻有烟味,或者用茶水染过的,纸张发硬且泛光。
字画最怕阳光直射,紫外线会把纸变脆、墨色退掉,挂画的地方离窗户至少要隔一米。南方回南天别挂画,湿度超过70%,纸张容易发霉、长黄斑,正确的做法是收进画筒或木盒里,放一包干燥剂。北方冬天暖气一烤,纸会干裂,尤其是皮纸类。收画时绝不能折叠——折痕处纸纤维就断了,将来裱画也难恢复。要卷起来,画心朝外,卷的直径保持10厘米以上,外面裹层棉纸再套塑料袋。每年春秋天拿出来通风半小时,别暴晒就行。清理灰尘用鸡毛掸子顺一个方向轻扫,千万别用湿布擦。
刚入门的朋友,我建议先别买。花两三个月去本地美术馆、画廊看真东西,手机拍下细节,回来查资料对比。现在的造假技术厉害,喷墨打印的仿真画,逼真到能骗过一些老玩家,尤其是近年来出现的“名家亲笔题款+印刷墨迹”的拼接货,需要用手摸墨迹是否隆起、用放大镜看有没有网点。要买就找有信誉的画廊,或者委托有行内口碑的朋友掌眼。价格上,一两千块想买到当代小名家的真迹,有难度,但也不是不可能,多了解作者的市场流通情况,别信“急用钱低价出”的故事。宁可买一张有瑕疵的真画,也别碰十张版画精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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