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开国大典》在文玩收藏圈里,地位有点特殊——它不是民间流传的私人藏品,而是国家博物馆的镇馆之宝。但我们聊它的收藏价值,还是要讲清楚为什么它能在油画史里站住脚。董希文先生在1952年创作这幅画时,用了“大红、金黄、碧蓝”的调子,天安门城楼的柱子用了极其大胆的朱砂红,这种色彩不是写实的,而是喜庆的、象征的。行家看油画,第一眼就看技法:他用的是“平涂”与“厚堆”结合,云彩、菊花瓣、地毯的绒毛都有笔触感,不是照片式的细腻,而是有一种“拓印历史”的粗粝。这种笔法让画面在强光下看,朱砂红里能隐约透出底层的钴蓝,这是调色油与矿物颜料自然氧化后的肌理。说到底,它的收藏价值核心在于“不可复制”——后来有画家仿过,但那种50年代特有的政治热情与手工调色的年代感,仿不出来。
如果你在拍卖行或老藏家手里见到《开国大典》版本(正常人家不会有原稿,但民间流传有董希文早期的小稿或同主题复制品),鉴别点第一位看“画布经纬”。50年代主流用黄麻布,纹理粗但不规则,手指摸上去有涩感;现在仿品用化纤混纺的细纹布,太均匀、太滑。其次是颜料层:原作用的是“国画颜料与油画颜料混合”,比如天安门的红墙里掺了中国朱砂和西洋镉红,不同光源下会泛出微弱的橘光。仿品多用丙烯,干了以后没有那种“蜡状反光”(行内叫“光圈”),而且丙烯在紫外灯下会有蓝紫荧光,矿物颜料不会。最后看签名:董希文习惯在画左下角用蘸笔写拼音“Dong Xwen”,字母尾端有轻微抖笔——这是他当年胃病发作时画的,不是故意的,但成了鉴定点。
你要是想收藏《开国大典》的早期印刷版、文献稿,或者董老其他作品,记住一个铁律:温度不能高于25度,湿度要控制在45%-55%之间。这画的颜料层很厚,尤其是朱砂区域,温度一高,底下的亚麻油会渗出表面,形成一片“油渍”——很多人以为是霉斑,其实是颜料里的结合油“回油”了。万一遇到这种情况,不要用湿布擦,更别信网上说的“用凡士林涂抹”这种土法,那会让颜料粉化。正确做法是:拿无酸纸(博物馆那种棉质纸)盖在表面,压上干净的玻璃板,放在避光处三天,让它自然吸油。光照是最隐蔽的杀手:阳光或卤素灯下,朱砂红一年就褪成淡粉色。所以收藏它的人,都用博物馆级防紫外线玻璃框,而且挂画墙壁背后要留5厘米通风层,防止墙体潮气侵入画背。
很多新手一上来就问“《开国大典》真迹”,这是个误区。真正有流动性的收藏品,是董希文创作前的手绘草图、当年《人民画报》的首次大幅彩色印刷版,或者后董希文学生周武发等画家重新临摹的版本。草稿的价值在于能看到构图的修改——比如原稿上天安门城楼右侧原本是,后来被刷掉了,这种“历史疤痕”在学术上有高价。印刷版的入门价大概是一线画家的十分之一,但保存品相好的1953年《人民画报》原版,尤其带原装纸筒、没折痕的,在圈内能换一辆代步车。选购时带个10倍放大镜,看印刷油墨网点:50年代用的是铜版印刷,网点是圆形且边缘发毛;现代仿的激光打印,网点是方形整齐的,一眼假。
我见过不少藏友花大价钱买了“《开国大典》签名限量版石版画”,以为能升值,结果发现是浙江某厂批量生产的装饰画,限量号随他们印。这里有个残酷事实:董希文本人就没有授权过任何石版画,你看到的所谓“限量999套”,全是美术爱好者翻拍后做的。真正的硬货,是50年代中央美术学院教学用的“色彩稿”——董老师给学生示范的局部,比如一只手的素描、一朵菊花的设色,这些画幅小(一般16开),但每笔都是真迹,目前在民间交易价大概在6到8万元之间(以具体作品为准)。另一个坑是“年代造假”:有人拿现在的亚麻画布做旧,用茶叶水刷一遍就说是1950年代的。你撕一小角线头烧一下闻:现代亚麻线是漂白化学味,老布是植物纤维燃烧的焦酸味,像旧书页的味。
我建议新入行的朋友,别盯着单件买,而是搞“专题收藏”:比如只收藏该画的“出版史”物品——1953年的彩色插页、1960年发行的邮票、1977年央视第一次转播时的录像带封壳。这套系统的好处是能互相验证真伪:比如邮票上的色彩和印刷品上的油墨层,在特定年份的色差是有规律的。保养这些小件时,邮票用无酸护邮袋,印刷品用亚麻布衬板撑着,别用塑料袋密封,那会让纸张上的酸性转移,一年后黄斑就出来了。最后说个行里的土办法:买一沓无酸薄棉纸,每天用棉纸隔着手指摸一遍画框的背面——不是摸画芯,是用触觉感受木头框有没有变形。木框一歪,画布张力就不均匀,裂口就从螺丝眼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