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美林的字画,无论在市场还是藏家圈里,一眼就能认出来——这是因为它有很强的个人符号。先说书法,他写的是“美林体”,线条粗犷、力道足,但又不失灵动,尤其是那些像马像牛的象形字,实际上融入了甲骨文和岩画的味道。他的画更不用提,最出名的是动物题材,特别是牛、马、熊猫、猴。你仔细看他的马,脖子和腿往往画得很夸张,带点装饰性,突出一种向上的冲劲,这不是写实,而是他提炼的“神”。另外,他晚年爱用大红大绿、金墨混合,色彩饱和度高。这些特征是辨真伪的第一道关,假货往往线条发软、颜色发脏,没那股“拙劲”和“生命力”。行内常说,韩美林的字画不怕你看不懂,就怕你看出“匠气”——真品永远是带着艺术家的野性和直率的。
近几年韩美林作品在拍卖场上分化很明显。他的核心作品——也就是动物题材的国画(比如《牛》、《马》、《熊猫》),尤其是尺幅在四尺以上、且带有明确创作年份的,价格一直坚挺。例如北京保利、嘉德这些大拍,前几年一幅四尺整纸的《双骏图》在150-200万区间成交,这在当代画家里算不错的。但要注意,他的小尺幅作品(比如一平尺以下的小品或信札),或者仅仅是签字、落款“韩美林”但题材重复度过高的,行情反倒冷,有些在三五万到十多万之间徘徊。另外,他早期的版画或素描手稿,虽然真品少,但藏家买账的并不很多——因为市场更认他成熟期的国画。从趋势看,韩美林的精品(尤其是90年代末到2008年前后那一批,画得最放开、符号最明确)还在平稳上升,而流水线式的大路货(比如大量压印、复印的限量版画和签名丝网印)则可能长期横盘,甚至不被主流收藏市场接受。注意,我说的这些是参考价,具体成交得看品相和来源,别拿网上一张某次小拍的截图当真理。
韩美林的字画假货不少,尤其是在地摊和线上低端直播间。告诉你几个藏友圈里公认的鉴别诀窍:第一,看用笔的“力道”。真画里线条中间粗、两端细,用侧锋和散锋很多,显得苍辣;而仿品往往用软笔、毛笔中锋描出来的,线条均匀、发滑。第二,看眼睛。韩美林画动物,尤其是牛和马,眼睛画法特别:眼睑是两笔短线,眼角提一笔,看起来像在“瞪”,有一种稚拙的表情。造假者往往把它画成一整团墨,死板。第三,墨和的使用。他画熊猫、画马的白鼻梁、白蹄子,常用一种特制的“瓷白”,是厚厚堆上去的,干了有立体感;假货用普通白色颜料兑水,薄而浮。第四,印章。韩美林的印章常用的是他自刻的,印文有“美林画印”、“韩美林印”,字体独特,阴刻和阳刻都有,印泥颜色偏红中带黄。真印章钤出来印文边缘有点糊,但不是脏,是那种“渗透感”;假印章往往边缘太清楚、太“生硬”。有条件的话,一定要看原作的背面——真画纸背透墨有深浅,如果是印刷品,背面雪白。还有,不要只看一张证书,拍卖图录里的印章比对图才是硬依据。
韩美林字画保养有一点跟其他画家很不一样:他大量使用金银粉和矿物质颜料(比如朱砂、石青),尤其是金墨。这些颜料有腐蚀性,几年后如果不妥善保管,金色会发黑发绿,甚至把宣纸咬出洞。所以拿到他的画,第一件事就是不能直接贴玻璃挂——一定要用背板隔开,或者在画心和玻璃之间留出至少两厘米的空间。另外,他画作里的大面积留白部分,因为墨色常是宿墨(隔夜墨)调金粉画的,湿度一高就容易反铅、泛黄。建议干裱后放画筒,不要买那种塑料封口的卷轴袋,不透气会捂坏。南方藏友尤其要注意防潮,每年梅雨季拿出来晾两三次,但别晒,拿软布轻轻扫灰即可。还有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:千万别把你的韩美林画作和檀香、樟木箱子放一起,那些挥发性气味会改变纸张酸碱度,导致颜料变色。总之,想让它传代,就别跟普通软片画一样处理,它是“重彩特护”,需要像照顾一件青铜器那样讲究。
现在想入手韩美林的作品,如果预算有限,我建议你把目光放在他九十年代初的册页小品或信札上,这类东西行内叫“一手货”,往往从画家本人或老朋友手里流出来,有明确流传记录。但千万不要追那些所谓“大师题跋版”,市场上经常有人拿他的画去找范曾、黄永玉乱题字,这不但不增加价值,反而被圈里人当成“假画附身”的标志。另一个常见误区是认为韩美林只值画、不值书法。他的一件自撰诗文书法(如《天书》、《自题诗》等),实际艺术价值和市场稀缺度都不低,但很多新藏家只认动物画。第三个误区是觉得“大尺幅一定贵”,其实有的丈二巨幅是他应酬之作,笔墨粗糙、构图空洞,我们叫“大而傻”,还不如一张四尺三开的精笔小品值钱。对了,选购时别迷信作者还活着就没人仿,实际上韩美林市场的假货从九十年代就有了,而且做得越来越像。最好的办法:第一,看出版著录,有没有正规书刊(如《韩美林艺术全集》、《韩美林书画集》)的原大整版出版图;第二,看有没有画家本人的视频或录音创作记录,现在有些大藏家专门收这类“视频佐证”的片子。最后,一句话口诀:买早不买晚,买精不买多,买纸上不买版上,买有出处的不买拍卖场上洗白的。
说句行家话,收藏韩美林的字画,不光看价钱,更得看懂他这个人。他早年在中央工艺美院教书,搞的是装饰艺术和壁画,所以他画画有很强的图案感和设计感,不是纯文人画的套路。八十年代他画《熊猫图》送给北京亚运会,一下子名气大,但那个时期的画风偏甜、偏装饰。九十年代后他跟雕塑家、设计师混得多了,线条就开始往硬和怪里走,有点像他搞的城市雕塑。所以你看现在的市场,懂的人往往会去追他“变形期”的东西(大概1998到2005年),因为那个阶段他处于艺术最高产且最不妥协的时期,笔墨的张力最强。而这个时期的人缘也很关键:他热衷公益,跟社会名流交往多,所以他的画很多是直接赠给政要、明星或机构的,这类有“来路”的作品一上拍往往比普通藏家手里的贵两三成。作为藏友,我劝你不要单纯把它当投资品,要当“文化标本”去研究——他画的每一头牛、每一匹马,其实都是他自己性格的投射:倔强、深情又不守常规。如果你能一边把玩一边讲出这些感受,那这张画就真的跟你“接通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