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字画的朋友最心疼的,就是画芯变黄、发脆。这多半是光线惹的祸。无论是太阳直射,还是展厅里那种大功率射灯,紫外线都会让纸张和颜料老化。我见过不少藏友把心爱的八大山人仿作挂在朝南的客厅,结果两年下来,原本浅青的墨色泛了灰,宣纸也脆了。记住一条铁律:挂画要避开直射光,最好用防紫外线的亚克力框罩起来。装裱时选无酸卡纸和背板,别用普通胶带,那种胶带时间长了会渗油,留下黄印子。平时检查,拿手电筒斜照画芯,看纸色是否均匀,如果某个局部明显发白或发黄,那就是光老化或受潮的早期信号。
北方藏友最大的麻烦是干裂,南方则是霉变。我手头有一幅上世纪九十年代买的启功书法,当时不懂,直接挂在新装修的客厅墙上。那年冬天暖气一烘,墙上的潮气被逼到画里,第二年春天画芯起了五六块绿豆大的霉斑,心疼得不行。后来我学乖了,买了个数显温湿度计,控制在55%左右。梅雨季开除湿机,干燥季用加湿器,但千万别让水雾直接喷到画上。判断湿度是否过高的土办法:你伸手摸画框木料,如果感觉凉凉的、发潮,就要警惕了。家里有空调的,夏季别把出风口对着画吹,温差太大,画面容易结露。
很多新手以为装裱是交给师傅就完事,其实这里坑不少。别用化学浆糊,一定要用小麦浆糊,不然若干年后画涨,浆糊里的酸会让画芯发黄。框背面用美纹纸或者棉纸封住,不封严实的话蟑螂、书虫会在里头做窝。收纳时别卷太紧,松到能轻轻穿进一根手指就行。画轴用宣纸包着,外面再套布袋。还有不少朋友喜欢把画整卷塞进铁皮柜,其实金属柜子吸热,夏天柜内温度能到40度以上,等于给字画开了个烤炉。最好用实木柜,里面放块吸潮的蜂窝炭包,每半年换一次。
我自己去淘字画,第一眼看的是纸张包浆。真正老的纸,对着光看,纤维有自然的深浅过渡,像旧棉布。新仿的纸往往太匀、太白。第二看墨色和印泥。老墨入纸后有层次,浓淡分明,而现代化工墨常浮在纸面,一蹭就花。印泥方面,民国以前多用朱砂,颜色沉得住,放几十年的印泥边缘会有细微的渗化,印泥里的油渗到纸里了;要是印泥颜色鲜红刺眼,还反光,多半是刚盖的。还有一点容易忽略:用手轻捋画芯边缘,如果掉渣,说明纸张已经严重粉化,这种画除非是大师孤本,不然别入,修复费比画价还高。
我见过有人拿鸡毛掸子掸字画,那是大忌。鸡毛硬,会把画芯刮出细纹。正确做法是用软毛刷(比如羊毛刷),从画芯中央轻扫到边缘,一个月一次就行。虫害是字画的第二杀手。很多人家用樟脑丸,其实樟脑丸会使颜料产生化学反应,尤其对设色的工笔画伤害很大。我推荐放天然樟木块或用花椒包,不过要隔在画盒外头,不能直接挨着画。定期检查时,翻开画轴看有没有细小的白色虫卵,或者灰褐色的小虫。如果你发现画框背面有细小木屑,那是蠹虫的光顾痕迹,要赶紧处理,别等到画芯出现小洞才着急。
有些藏友看到字画有小裂口,就自己用透明胶或胶水去粘。这个办法千万使不得。透明胶的老化速度比纸快,几年后就会变黄、变脆,而且残胶渗进纸纤维里,以后专业的装裱师傅都救不了。正确的处理方式是:找一个用小麦浆糊、手工托裱的老师傅,机器裱的画虽然便宜又平整,但无法返工,一旦出问题就是整幅画作废。要认准传统的手工宣纸托裱法,浆糊用温水调,薄薄托上一层,晾干后再裁切。另外,修复过的字画,湿度控制要更严格,因为托裱的浆糊受潮后更容易发霉,建议比正常字画再降低5%的湿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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