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瓷器拿到手里,别急着看花纹,先翻过来看底足。新瓷的底足砂底往往打磨得过于光滑,或者留有机器旋转的均匀痕迹;老瓷的底足,因为手工修胎加上多年使用,会有自然的磨损,用手摸一下,感觉圆润而不刺手,这叫“吃刀”。再看釉面,老物件经过岁月,釉光含蓄,像退去火气的温润玉光,我们行内叫“宝光”;新瓷或者仿品,釉面往往贼亮,像刚买的玻璃杯,反射光刺眼。另外,掂分量也很关键:同样大小的器物,老瓷因为胎土密度高、练制得实,通常会比同尺寸的新瓷重那么一点,这个感觉要长期过手才能练出来。
这是老玩家最常用的笨办法。用手指轻轻弹击瓷器口沿或器身,听声音。全品相的硬质瓷器,声音清脆悠长,像古钟余韵;如果有暗裂或者冲线,声音会发闷、发沙,且有回音短促的感觉。但注意,这个方法对低温陶器或者修复过的器物不适用。另外,把瓷器靠近耳朵晃动,听内部有没有“沙沙”的响声——那是炸底或胎体内部有碎块的信号,这样的器物尽量不要入手。拿不准的时候,可以对比听几件不同年代的普品,耳朵练熟了,上手就能判断八八。
很多新手一进门就盯着青花发色、粉彩颜色漂不漂亮,这其实是最容易看走眼的地方。真正的行家先看器型和纹饰的时代特征。比如,元青花的绘画往往粗犷、笔触有力,用的钴料有铁锈斑,沉入胎骨;晚清的青花则发色偏灰蓝,纹饰画得工整却缺乏生气。买瓷器,尤其是想收藏民窑精品,要挑“画片好”的——人物有神态、山水有皴法、花鸟有生气,那种千篇一律的机器印纹或者随手涂抹的仿古画,再便宜也别动心。另外,看画片内容是不是符合当时习俗,比如故宫里常见的“五爪龙”一般人家里不会烧(那是僭越),普通人家的瓷器上更多是“四爪”或民间故事。
地摊上、古玩城里有些瓷器看着完美无瑕,价格却低得离谱,十有八九是做过手脚。常见的修复技法包括:用胶水去粘冲线后打磨,这种冲线在强光下一照就会现形;还有用老片接底、后刻款、仿烧接胎的“补脑”瓷器。作为新手,可以随身带一个高倍放大镜,重点看口沿、底足这些容易磕碰的地方,看釉面有没有拼接痕迹;再用指甲轻轻刮一刮釉面裂缝处,如果掉粉末或者有滑腻感,大概率是修复过。收藏圈里常说“宁买残,不买新”,意思是碰到有明显瑕疵但画片好、年代真的老普品,比买一堆没有任何瑕疵的现代仿品更有价值。
瓷器怕热胀冷缩,最忌讳的就是直接用开水烫或者放洗碗机。尤其老瓷器,釉面和胎体之间的结合经过百年已经老化,突然遇热很容易“惊釉”出现裂纹。日常清洁用软布蘸清水擦就行,油污重的可以用少量白醋兑水,但千万别用洗洁精或化学清洁剂,那些东西会腐蚀釉面形成哑光区,影响日后出手。摆放时尽量用软垫或者布隔开,别让瓷器之间、瓷器与硬木头直接碰撞,哪怕一个小磕碰,都能让东西的价值直接打对折。
在市场上,凡是见卖家拿强光灯从底部照、强调“灯下无瑕”的,多留个心眼——强光会掩盖暗裂和修补痕迹。再有,别信那些“祖传”、“出土”的套路说辞,真有出土的,上面会有明显的土沁、水沁痕迹,不是随便抹一把泥就能糊弄的。第三条,买瓷器不要贪便宜买“学习标本”,很多所谓的老瓷片都是现代仿品刻意敲碎的,真正的老瓷片上的绘画笔触和现代喷绘不一样。最后,想系统地学,就从“一把抓”的小物件开始,比如清代的青花小杯、民国的小碟,价格便宜,出错成本低,慢慢积累上手的感觉。文玩收藏忌讳“一夜暴富”的心,踏实比什么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