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轴受潮,别急着怪画心。老挂轴从外到里分几层:最外是轴头(常见木质、牛角、瓷质),其次是天杆地杆,再是裱背的覆背纸、命纸,最后才是画心。发霉往往先从覆背纸和轴头交接处开始,因为那里浆糊厚、吸潮最重。你用手从轴头往上摸,如果感觉表面有细密的小疙瘩,那多半是浆糊霉点透出来了。要是画面上出现黄褐色水渍印,边缘不齐、像晕开的墨迹,那是潮气从画心边缘渗进去的,处理起来要更小心。记住一个原则:不到万不得已,别自己揭裱,那是装裱师的活。
发现霉点,先看颜色。灰白色粉状霉,属于初期,可以用软毛刷(纯羊毛的排刷最好)轻轻从画面中心向外扫,动作要快,别来回蹭。刷完以后,把挂轴平铺在干燥的桌面上,轴头悬空,用宣纸垫在霉点下方,再用干净的白棉布蘸一点点高度白酒(不要直接碰画心,隔宣纸按)吸走潮气。注意,绝不能用湿毛巾直接擦画心,哪怕裱好的画,水一渗进去就全花了。如果霉点是黑褐色、绿色,说明菌丝已经扎进命纸甚至画心,这种自己处理不了,赶紧找装裱师傅揭旧重裱,但要在干燥季节送去,别在梅雨天动它。
很多朋友觉得挂轴就该一直挂着欣赏,其实不然。长期悬挂,纸绢受重力拉扯,地杆下垂,画心容易产生折痕和应力裂纹。我的习惯是:春秋两季各挂半个月轮换,其余时间入柜。平放收纳时,画卷要卷得松紧适中——太紧,画心内侧起硬折印;太松,轴头松动、画面容易变形。卷之前先铺一层薄薄的宣纸或棉布在画面侧,避免画心直接接触。柜子选樟木的当然好,没有的话,普通木柜里放几颗樟脑丸(用纱布包好,别直接碰到画轴),再用保鲜膜把樟脑丸和画轴隔开,防止挥发物渗进裱头。
受潮最隐蔽的地方是天杆两端的堵头和地杆的轴头孔。潮气顺着木质纹理往里钻,表面看着没事,其实内部已经开始发霉。每年入夏前,检查这两个位置:用手摸轴头与杆子交接的缝,如果感觉发涩、不光滑,说明有轻微受潮。处理办法:用棉签蘸一点桐油(注意不是食用油),轻轻涂在轴头与杆的接缝处,桐油干了以后能形成一层隔水膜,且不会伤害木头原有包浆。但涂的时候别涂到裱背纸上,油渗到纸里会留下永久油渍。另外,北方冬天有暖气,室内干燥,挂轴容易干裂,这时反而要在画柜里放一小杯清水(敞口,远离画体)增加局部湿度。
新入手的老挂轴,尤其是民国以前的,经常有一个隐蔽问题——墨色发灰发白,看着像缺墨,其实是“返铅”。传统墨和颜料里含铅化合物,长期受潮会产生硫化铅,变成灰白色。辨别返铅和真褪色,用一只十倍放大镜看笔触:返铅是颜料颗粒本身颜色变了,但笔锋的浓淡层次还在;真褪色则是墨色平均变淡,笔触边缘模糊。如果只是局部返铅,可以用棉签蘸一点过氧化氢(医用双氧水)轻轻点在发灰处,点一下立刻用宣纸吸干,千万别来回擦。但这个方法只对局部有效,整幅返铅还是得送装裱店洗画。买回来头三个月,先挂在不常待人的次卧或书房,观察是否在干燥通风环境下还有异味、霉点冒出,有就趁早处理。
第一,用塑料布包画防潮。这是大忌,塑料密封不透气,潮气进得去出不来,反而把画闷出霉。要用宣纸、棉布或透气的纸盒,外面再套布袋。第二,太阳底下晒画除潮。紫外线会让宣纸变脆、墨色褪色,晒一次伤一次。可靠的做法是阴干,放在通风不见直射光的房间,地板上垫两层宣纸,把画卷展开一半,晾两三天。第三,在画面上放干燥剂包。很多商家送的那种硅胶干燥剂,吸潮后局部湿度过低,会让画心变脆开裂,尤其是绢本,裂起来像蜘蛛网。与其依赖干燥剂,不如控制整个房间的湿度,买个湿度计,常年保持在50%到60%之间,比什么都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