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烈哉,熟悉民国海上画坛的朋友不会陌生。他早年拜在吴昌硕门下,后来又与王一亭、赵云壑这批人走得近,画路基本是“金石入画”那一脉。笔下的梅花、石头、书法条幅,骨子里带着缶翁的厚重,但又有自己的疏朗劲儿。不过实话讲,他在当时属于“海派二线名家”,名声比不过吴昌硕、王一亭,但作品存量不算少,尤其是扇面和册页,民间流传颇多。这就决定了它的市场定位——不是天价藏品,但属于“藏得住的潜力股”,尤其适合刚入门又不想交太多学费的朋友。
行情这东西,得分开看。陶烈哉的精品,比如四尺对开的梅花中堂,或者有上款、有早年出版记录的作品,在拍卖会上能冲到一个普通工薪阶层几个月的工资——具体数字我不报,免得误导你,但可以告诉你,这类作品近十年整体是稳中有升的,尤其是2015年以后,金石派文人画回暖,带动了一批海派二线名家的价位。但你要是拿普通应酬之作,比如那种画得比较草率的兰草,或者写得不经意的对联,那价格就亲民多了,可能也就一顿好饭钱。关键是别混为一谈。另外,尺幅、品相、是否成套(比如四条屏)、有没有题跋,差价能拉出三四倍。所以别问“值多少钱”,得先问“哪一件值多少钱”。
陶烈哉的画,最核心的鉴别点在于“笔性”。他师承吴昌硕,但用笔比吴更“瘦硬”,尤其画梅枝,中锋行笔,转折处有斩钉截铁的劲道,不像吴昌硕那样圆厚。你拿放大镜看枝干的墨线,真迹的枯笔处能看见明显的飞白,而且是一笔写到底的连贯感,不是描出来的。再看石头,他的皴法比较简,多用侧锋横扫,但墨色层次分明,不糊。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地方——他的题款字。陶烈哉的书法学石鼓文,但结体略长,捺脚有力。伪作往往在字形上偏肥,或者笔画末端发虚。最保险的办法是找他的标准件对比,比如博物馆出的画册,看线条的起收笔习惯。别光看印章,现在做假印章的老手多了,但笔性骗不了人。
陶烈哉画材多用生宣和旧绢。生宣的毛病是脆,尤其画心部分,折叠过的地方容易断裂。收藏时千万别卷太紧,最好用直径十厘米以上的轴筒,外面包一层棉布再放锦盒。绢本更娇气,受潮会发霉,而且霉斑会顺着经纬线蔓延,一旦长霉,基本废了。所以存放环境湿度控制在50%到60%之间,别放樟木箱,樟木味太冲,对墨色和纸绢都有影响。平时挂出来展示,要避开阳光直射,特别是紫外线,它会让纸发黄变脆。我的习惯是每年秋天,在天气干爽的日子,把画摊开透透气,但不要用湿布擦,也别拿嘴吹,呼吸里的湿气也是伤害。
如果你刚想入手,我的建议很直白:先买扇面。陶烈哉的扇面存量相对多,而且扇面这种形制,藏家大多以玩赏为主,造假的利润空间小,所以市场上真品率高。但要注意,扇面有“成扇”和“镜片”之分。成扇如果扇骨、扇面都完整,而且扇骨是老湘妃竹或者乌木的,那价格翻倍,但也容易看走眼——老扇骨可以配新画心,这不算假,但价值按新画心算。另外,买中堂或条幅,一定要看“上款”。如果有明确的上款人,而且这个上款人和陶烈哉有交集(比如是南社社员或者沪上文人),那么可信度大大增加,价格也合理。最重要一点:别贪便宜。市场上几百块钱的“陶烈哉书法”基本都是木版水印或者印刷品,真迹的用笔在放大镜下能看到墨色是浮在纸面上的,印刷品则是平的。
我见过不少新手,一看画纸发黄、有虫蛀痕迹,就觉得“老”,是开门货。这是大错。做旧的手段太多了,用浓茶泡纸、用烟熏、用砂纸打磨边角,都能仿出旧气。真正要看的是“包浆”——那是手卷、翻看、晾晒留下的自然光泽,是从纸纤维里透出来的温润感,和做旧的死黄完全不同。还有一个误区,就是迷信出版物上的“出版记录”。确实,如果某件作品被收录在权威画册里,那价值高,但很多画册本身也不严谨,尤其是那些“民间藏家自费出版”的图录,里面的作品风险很大。最靠谱的做法还是找信任的行家掌眼,或者干脆买那些流传有序的——比如从老藏家手里直接转手的,有完整的购买凭证。
陶烈哉的东西,玩的是文气,不是投资气。你要是真想存一张,就当交个朋友,挂在家里书房,偶尔看看那几枝瘦梅,比整天盯着行情涨跌有意思多了。记住,收藏的乐趣在于“懂”,不在于“贵”。
延伸阅读:画家叫什么名字,这事儿门道可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