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藏家挑笔,第一件事不是看牌子,而是上手试“四德”。尖,指笔头聚拢时锋颖尖锐,哪怕看一根狼毫笔,笔尖要像锥子一样,不能有分叉或秃头。齐,是把笔头压扁后,顶端的毛锋必须齐整如刀切,否则画线时就会“一根长一根短”,墨色出不来。圆,指笔肚饱满圆润,从笔根到笔锋过渡自然,握在手里没有凹凸感或扁塌感。健,讲的是弹性,你蘸水后在纸上轻按再提起来,笔毛能迅速回直,不软塌塌地趴着。很多新手只看笔杆好不好看,其实笔杆是为了手感,真正决定好坏的,是笔头那几根毛。你要记住:尖齐圆健做不到的笔,再便宜也别留。
国画用笔不像写毛笔字那样可以“一支笔写到底”。羊毫软、蓄墨多,最适合画没骨花卉或大片的荷叶,一笔下去墨色能晕开,软中带韧。狼毫硬、弹性好,画枝干、翎毛、人物的衣纹都得靠它,提按转折感觉最灵敏。兼毫是羊毫和狼毫按比例掺在一起,比如七狼三羊、五狼五羊,这种笔取了个中间值,既有点弹性又不失蓄墨量,很适合新手入门,画工笔勾线或小写意都顶得住。我见过不少人拿超大羊毫去勾细叶脉,或者用硬邦邦的狼毫去染大片墨色,结果不是画烂了就是拉不开笔。买之前先想清楚自己常画什么题材,画山水多选狼毫,画花鸟多备几支兼毫和羊毫,别让笔去迁就你的画。
笔杆材质常见有竹、木、瓷、骨,但国画用笔,竹杆最实用,既轻又吸汗,不会打滑。别被花哨的玉杆、象牙杆迷了眼,那些大多是送礼用的,画日常创作反而重心不对。笔杆的粗细也要合手:中指和无名指夹住笔杆时不能太松,也不能紧到发僵。笔头与笔杆连接处叫“笔斗”,一定要紧密无隙,轻转笔杆时笔头不晃,用久了才不会掉毛、开胶。还有一个细节:挑笔时多看看笔根,笔根应该饱满紧实,不能松垮垮地露出明显空洞。如果笔根松,那这支笔用不了几次就会“脱肚”——笔头整根掉下来就尴尬了。
新买来的国画毛笔,很多人直接蘸墨就画,笔毛里的胶不化开,画出来的线条僵硬还伤笔。正确做法是:用常温清水(千万别用热水)把笔头浸泡2-3分钟,让胶质自然溶解,再用手指轻轻挤净残胶,顺毛捋直,挂干或用纸巾吸掉多余水。每次画完,不管多晚都要及时洗笔,墨汁干了会结成硬块撑坏笔毛,这叫“伤锋”。洗的时候在水龙头下顺着笔毛方向冲,手揉时别搓反了,把墨彻底洗出,直到水变清为止。洗完后用纸巾吸掉多余水分,再理顺毛锋,笔尖朝下挂在阴凉处,千万别插在笔筒里让笔头坐底,那样笔肚会慢慢变形——我见过不少好笔就是被“坐”成扁头的。
市场上十几块钱一套的毛笔,大多是用尼龙丝或劣质化纤做的,假借“兼毫”之名。尼龙丝弹性虽大,但笔锋刚一开就炸开,蘸墨后吸不饱,画两下就得蘸,而且笔肚塌下去后很难恢复,画写意时根本拖不动。另外别迷信所谓的“日本进口笔”或“韩国狼毫”,国画毛笔的传统产地在浙江湖州、安徽宣城一带,本地匠人做的羊毛、黄鼠狼尾毛品质稳定。那些洋货很多是贴牌代工,价格虚高,毛料甚至还没国产的好。真想买到靠谱的,就去有信誉的老字号笔庄,或者跟熟识的老师傅打听,别在旅游景点和网上全凭照片下单,照片里看不出毛的软硬和笔杆的重心。
最后说句实在话:再贵的笔,一买回来就随便用,很快也会废掉;一支百元级别的笔,保养得当,用三五年不成问题。我自己的经验是,每支笔固定画一类画,勾线的笔绝不拿去染大面积,染色的笔不拿来勾细线。另外,笔用久了毛会磨损,如果发现锋颖不再尖了,可以找专业修笔师傅“调锋”,能再延长两年的寿命。你如果发现手头中意的笔开始分叉或笔肚空,别急着扔,先看看是不是洗笔不彻底或者晾放了错误的方向。把功夫下在保养上,其实就是最省钱的选笔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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