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窑瓷器,以“天青色”为釉色主调,釉面温润如玉,开片细密自然,素有“似玉非玉而胜玉”之说。真正懂行的朋友都知道,汝窑存世量极少,可靠的传世品也就几十件,大部分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、北京故宫博物院和英国大英博物馆等机构。近年来拍卖场上偶现的汝窑器,基本都是少数顶级收藏家手中的旧藏,或是海外回流之物。这种稀缺性决定了它一旦露面,立刻就是藏家眼中的焦点。但注意,市面上仿品极多,尤其是日本、台湾和内地仿制的水平越来越高,买家如果没摸过真品,光看照片很容易走眼。行家有句话:汝窑的“温润感”是仿不出来的,上手一摸,真品釉面像婴儿皮肤,仿品则要么干涩要么油滑过度。拍卖行情方面,2017年香港苏富比拍出一件汝窑笔洗,落槌价过亿;2021年北京保利也有汝窑小盏上拍,成交价在五千万上下。但具体每件能卖多少,得看器物大小、完整度、传承记录和品相状态,没有固定行价。
鉴别汝窑,首先看器形。真品宋汝造型极简,线条洗练,常见的是盘、碗、洗、尊等,器身没有多余雕饰,完全靠釉色和开片说话。你看多了博物馆的实物图,会发现真品底足露胎处呈现香灰色,胎质细腻,略有金属光泽。第二是看釉色。天青是正色,但存世品中也有粉青、月白等变调,切忌认为非得蓝得发亮才是真。开片是汝窑的一大特征,这是胎釉膨胀系数不同造成的,真品开片自然流畅,斜向深入,用手电打光或放大镜观察,裂纹边缘有沁色(比如黄褐色的土沁)。而现代仿品开片多呈直纹生硬,或者用高压注药水做旧,裂纹内部有刺鼻化学味。第三是掂分量。汝窑瓷胎体厚实,但比起同时期其他窑口瓷器,压手感更强,却不过重。老藏家常说:上手一掂,心里就有八九成数。最后,一定要看底还有无刻款。宋汝大多无款,少数有“奉华”“蔡”等刻文,但光绪、民国时期仿品常乱刻乾隆御题诗,这反而是破绽。真品刻款笔画遒劲,仿品呆板如描。
汝窑瓷器的保养和普通瓷器不同,因为它釉面有开片,裂纹好比微细通道,容易藏污纳垢。第一个大忌就是拿它盛放热汤或茶水。很多玩家喜欢用汝窑杯喝茶养线,想养出金丝铁线,这其实是从紫砂茶壶的习惯那儿偷来的概念,用在真品上很要命。真正的宋汝,如果天天泡茶,茶渍会渗进开片,清洗不掉,时间久了还会造成釉面剥落。你如果手里有实物,最好只作陈设。清洁时不能用洗碗机或强碱清洁剂,用软布蘸纯净水轻轻擦拭就行,胎底如有残留泥土,用干牙刷慢慢刷掉。摆放时要避光、避油烟、避温湿度剧烈变化,理想环境是温度18-25摄氏度,相对湿度50-60%,太潮开片会变宽,太干釉面可能崩开。如果常年不把玩,最好用无酸纸包好放进锦盒。另外,别迷信“包浆”,汝窑讲究的是釉面自然莹润,但不少人盘玩过度,结果把釉上包浆搓得发乌,反而损了美感。
如果你预算有限又想收藏,一条铁律是:别碰“天价落槌故事”里的同款。网上常见“民间汝窑现身”“祖传老窑”这种说法,99%都是仿品做旧。正规渠道只有一级拍卖行或顶级古董商会,比如佳士得、苏富比、保利、嘉德的大拍。入手之前,必须看实物上手,光看图没有用。假如你在店里看到一件开片细密、釉色微蓝、底足露胎的汝窑小碗,价格标在几十万,先慢高兴。行内有一句大实话:这个价位段根本买不到真的宋汝。真的汝窑,即使残件,前几年在中贸圣佳拍出过一块碗底,成交价也在百万出头。所以,藏友们要认清门槛。另一个常见误区是把“汝窑”和“汝瓷”“汝官窑”混为一谈。真正的汝窑专指北宋末期宫廷御用瓷器,烧造时间只有约二十年,产地在河南宝丰清凉寺。南宋以后各地仿烧(包括景德镇)的器物,只能叫“仿汝”或“汝釉”,市场价格相去天渊。你买仿汝做茶具没问题,拿仿汝当宋汝去买,就是交学费了。至于选购的重点,第一看釉质如不如果冻般半透明,第二看胎骨香灰色正不正,第三问清楚是否有权威传承记录(比如是否是某知名藏家旧藏、有无早期图录著录)。这三个条件缺一项,都要打个问号。
评估汝窑价值,除了真假,品相是核心。真品宋汝多多少少有瑕疵,如缩釉点、胎裂、粘沙、开片吃灰等,只要不属于“冲”(即贯穿性裂纹)或“磕”(崩口),都不太影响珍稀度。反而过于完美的“全新”状态,要怀疑是否近年仿品。如何用肉眼检查品相?带上强光手电筒,从口沿到足底,沿45度角打光看釉面有没有修补痕迹。汝窑一旦经过修复或补釉,价值跌至原来的零头。另一个简单法子是用紫外灯照射,老修补的地方会有荧光反应。至于价值,拍卖行估价一般参照类似器型、相近尺寸、相近年代的最近成交记录。网上一些号动不动说“汝窑价值上亿”,那只是极少数的重器。拿最常见的汝窑盘来说,口径十多厘米,器形规整,釉色纯正,传承清晰,大概率能拍到三千万至五千万。不带传承的“生货”,即使真品,拍卖成交也会打个对折。最后提醒一点:买到后最好请公认的权威专家或机构(比如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)出具鉴定意见,别信商家自带的证书。很多好货就是因为证书造假,才流落到小拍场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