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画的载体主要是宣纸、绢帛或绫本,这些材料本质上是有机纤维。宣纸由檀皮、稻草制成,绢帛是蚕丝织造,它们耐老化能力有限。紫外光、潮湿、温度剧烈波动,都会让纤维断裂、颜料变色。比如阳光直射一天,红墨水可能褪成淡粉;黄梅天不控湿,宣纸两天就能长满黑霉斑。老辈藏家常说“字画怕见光、怕沾灰、怕闷湿”,道理就在这。要保存好书画,必须先摸透纸绢的脾气。
最理想的存放环境是温度18-24℃,相对湿度50-55%。超过65%湿度,霉菌孢子就活跃起来;低于40%湿度,纸绢又容易干裂。家里没有恒温恒湿柜也不怕,可以用“三避”法:避光、避潮、避尘。别把书画挂在厨房、卫生间附近,也别贴在朝西的墙面(夏季西晒热量大)。挂画的地方离地一米以上,避开空调出风口。不挂时,要卷好放入画盒或画筒,存放在阴凉干燥的柜子顶层。我习惯在画柜里放几包变色硅胶干燥剂,看到它从蓝色变粉红就知道该换了。
新收的画,最好先重新揭裱或托裱。老装裱用的浆糊可能含淀粉和虫卵,时间长了就是霉变和蠹虫的温床。好的装裱师傅会用滚水烫过面粉打浆,再掺入川椒、黄柏等天然防虫药。装裱后的画轴应尽量选用红木或楠木,檀木、樟木也能驱虫,但香味太浓的可能染黄画芯。挂画时,四个角别用图钉直接钉进绫边,那样会留下锈迹。最好用磁性画夹或者软布包的钉钩。挂三个月就收起来换一张,让它“歇”半年再挂出来。收起前用软羊毛刷轻轻扫掉表面浮尘,卷画时从一侧慢慢卷,别压出折痕。
发现小范围霉点(黄豆大以下,未深入纸胎),马上用柔软的油画笔蘸75%酒精轻轻点擦,然后放通风处阴干。如果是早年留下的黄水渍,可以用棉签蘸3%双氧水,在画背面污渍处轻滚,再用蒸馏水沾洗。但这里必须强调:千万不要自己上手擦大面积霉斑,或者用湿布猛搓画芯。我见过有人拿牙膏刷画,结果把颜料层全破坏了。出现成片黑霉或油污,唯一正确做法是直接找有资质的装裱修复师揭裱重装。自己搞,十有八九会把画报废。
第一,“镜框密封就万事大吉”。很多人把画直接塞进相框,背面贴死。框内空气不流通,如果遇上回南天,玻璃内壁结的冷凝水正好滴在画芯上,反复几次纸就烂了。正确做法是让装裱师设计“明式镜框”,画片与玻璃之间留一厘米空隙,框背用透气背板。第二,“塑料筒长期存画”。pvc或聚乙烯画筒不透气,且有增塑剂析出,时间长了会在画上留下黏性油斑。要用无酸无硫的纸筒,或纯棉布套加硬纸筒。第三,“暴晒去潮”。有人看到画发霉就拿去大太阳底下晒,紫外线一小时就把朱砂、藤黄晒褪了色,纸绢也变脆。潮气应该用阴干加吸湿包慢慢去除。
收画前,先看“脾气”。展开时如果纸面噼啪作响,说明太干,纤维已经无韧性;如果摸上去冰凉返潮,或边角有白色粉末(那是霉菌孢子),千万别买。还要闻:有刺鼻酸味,表示纸绢已酸化;有霉甜味,内部可能已经腐变。看画芯背面,如果黑点呈放射状且连片,说明霉根扎进了纸胎,修复成本很高。真正保存得当的旧画,纸面温润、颜色沉着、有自然的时间包浆,但不是脏污。上手前记得洗手,最好戴纯棉手套,手上的汗渍和油脂是书画最怕的“温水煮青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