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画收藏圈里有个说法叫“三分画,七分裱”,这不仅是说装裱能提升观赏效果,更关键的是它直接决定了一张纸能撑多少年。很多人看字画只关注画芯有没有裂、有没有虫蛀,却忽略了裱件本身的状况。老裱件如果是用品质有问题的浆糊,比如含大量面粉没经过处理,或者浆糊打得过厚、不匀,时间一久就会发霉变黑,霉斑顺着绫绢往画芯里渗。更恼人的是,有些新裱的活为了省事,用了漂白剂处理过的托纸,这种纸半年一年就开始发脆,拿在手里轻轻一抖就酥了,画芯跟着一起碎。你买字画回来,至少得学会看裱件的“后背”:翻过来看托纸的颜色应该是自然的米黄或浅灰,如果白得刺眼或者有局部深色水渍,那就要格外小心。还有绫绢的接缝处,如果用手一摸就有浆糊颗粒凸起,说明这活干得糙,日后受潮第一个鼓包。
很多新手觉得字画怕干,就拼命加湿,这其实是误区。字画最佳的保存相对湿度范围在50%到60%之间,长期低于40%,纸绢会失水收缩、木质轴头发裂;超过70%且不通风,霉菌和蠹虫就开始活跃。温度方面,理想的区间是15到25摄氏度,温差波动太大,画芯和裱件膨胀收缩不一致,画面会起拱、崩裂。我见过最典型的例子,有人把字画挂在厨房隔壁或者卫生间外的墙上,觉得离湿源远就行,实际上下厨烧菜的热蒸汽隔着墙也能把这面墙的湿度推上去,不出两个月画面就出现细密的皱褶。此外,千万别把字画存放在地下室或顶楼阁楼,前者常年潮闷,后者夏天能烤到四十多度,画轴根本扛不住。要控准,最简单的办法是在存放柜里放一个温湿度计,每天扫一眼,那种几十块钱的机械弹簧式指针计就够用,不用非得买电子数显的。
上手看字画,尤其是新画或者保存较好的旧画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用手去捏画芯的边角,想试试纸的厚薄或者有没有补过。这个动作危害很大。手上分泌的油脂和汗液含有盐分和酸性物质,浸到纸绢纤维里,当时看不出,过两三个月接触点就会变黄、发脆。画芯的正面更碰不得,哪怕看上去很干净的指尖,在墨迹和颜料表面一刮,也会留下一个隐约的指纹印,以后想处理只能送出去揭裱。正确的做法是,看画前先洗手并彻底擦干,最好是戴上纯棉的白手套,那种摄影或文物行业用的薄款手套就很合用。取画时,双手端住画框的两边,如果卷起来存放的字画要展开,从轴头处轻轻展开,不要从中间抠。遇到有人随手捏画芯告诉你“这纸真厚”,那基本可以判断他手头的东西养护也粗心。
卷画这个动作看似简单,但方向弄反了,画芯表面就会留下横向的折痕。正确的卷法是:将画面朝上平铺在干净的桌面上,从右边开始往左边卷,轴头靠在自己身体这一侧,画芯的正面始终朝外。这样卷出来的画,展开和收束时画幅受力均匀,正面不会产生硬折。挂画同样有讲究,别为了美观把字画钉死在墙上。挂画时,要让画背与墙面之间有两三厘米的间隙,可以用画托或者小木块垫出来,这样空气能流通,墙面返潮也不会直接透到画上。另外,一幅字画不要连续挂超过一个月,尤其是南方梅雨季节,挂半个月就收起来休息半个月,轮换挂。长期悬挂不换,画面会被灰尘、油烟慢慢侵蚀,轴头的榫卯结构也会因为始终承重而松动。收下来的画最好挂晾一两个小时,等它适应环境温度后再卷好放回画盒。
市面上卖的一些防虫防霉喷雾和樟脑丸,对于字画来说风险不小。喷雾里的化学成分会与颜料、墨迹发生反应,导致画面褪色或出现白斑;樟脑丸和萘丸挥发出来的气体,虽然能驱虫,但长期密闭环境下容易让纸绢发硬、变脆。更稳妥的办法是传统的老法子:用干净的无纺布或棉纸包几粒花椒、干辣椒、或者烟叶,塞在画轴卷芯的孔洞里,或者放在画盒的角落。这些天然植物材料能有效驱赶蠹虫和衣鱼,而且几乎不会影响画芯。另外,每隔两三个月选一个干燥晴朗的日子,把字画打开通风一次,用电吹风的冷风档顺着画背面吹两遍,把积攒的灰尘和潮气吹走。通风时的桌面一定要先铺一层干净白纸,防止桌面残留的硬颗粒硌伤画面。
很多刚开始玩字画的朋友,注意力全放在鉴定作者真伪上,觉得只要东西是真的就值得买。但实际上,一张品相完好的普通名家作品,要比一张有严重损伤、被大量修补过的大名家作品更有收藏和传世价值。购买时要看几个关键点:画面有没有揭薄现象,也就是纸的表面像被磨掉一层一样,露出下面纤维的绒毛状;有没有补笔,即后人在残缺处补上去的墨色或颜料,一般比原色深一点或者有刷痕;画上有没有水渍、油渍、霉斑痕迹,如果霉斑已经渗透纸背,只能靠揭裱换托纸处理,成本很高且可能导致画面墨色有所损失。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,就是看画作有没有被裁过边角。很多人为了装框好看,会把画芯四边裁窄,但这么一裁,有些画上的题跋、印章或者落款就被裁掉了,价值和完整性大打折扣。买画时,最好带一个60倍左右的高倍放大镜,仔细看看画面边缘的纸纤维,如果看到有整齐的刀切痕迹而不是自然撕裂的毛边,那这块画芯很可能动过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