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话说“纸寿千年,绢寿八百”,这讲的是材质的基础寿命,但真正上手看老字画,最先碰的就是纸绢的包浆和墨色吃进去的深度。真迹上墨色是“入纸三分”的,尤其在生宣或旧绢上墨迹会自然晕散开,形成一种绒毛状的吃墨感,摸上去墨迹处微微下凹。如果墨色浮在纸面,像刚写上去一样光鲜,那十有八九是后添的。新作的纸绢往往火气重、贼光刺眼,哪怕做旧,用手电从侧面打光也能看到人为搓揉或染色的不均。老纸反光温润,像一块用久的布,新纸则涩或脆。
鉴定时别光盯着画心,题款、引首、边跋和收藏印是隐藏的关键。真迹的落款笔势和正文是贯通的,假作的款常常僵硬或位置别扭。拿印章来说,老印泥经过多年氧化,会呈现一种“吃”进纸里的效果,颜色沉稳,朱砂颗粒明显,用手轻抚不掉粉。而新钤印泥浮于表面、颜色刺目、边缘有油渍感。注意观察作者常用印的数量和钤印位置,历代著录里常有记载,比如某位大家晚年只盖一枚长脚印。若印章不是原跋,还得多看几遍印文的刀法,真印边角自然,仿印往往工整却无神。
老书画的装裱本身就是一扇鉴定窗口。立轴常见的有“一色裱”“两色裱”,手卷则是“引首”“画心”“拖尾”三部分,册页有“经折装”和“蝴蝶装”。真品的老裱绡(绫绢)上有经纬线,且经过数十年后会有自然的泛黄和磨损,折痕处的包浆是柔和的。如果一件画心是老纸老笔,但裱工崭新,或者宋式裱的图钉是近代塑料的,这叫“老酒装新瓶”,多半是移花接木。另外,画心背面常见的“包首”纸若用玉版竹纸或旧棉料,也能印证年代。尤其注意画心与裱边接缝处的“骑缝章”,后裱往往把这个印章接不齐。
很多朋友误以为鉴定就是看像不像真迹,其实关键在笔法节奏。真迹的线条有“杀纸力”,中锋用笔时墨从笔尖自然渗出,侧锋则看得出笔锋转向的痕迹。仿品为了求像,用笔往往犹豫,导致墨色“淤”或“漂”。例如画山石的皴法,真迹的皴法有起收笔,或如“乱柴皴”般散而不乱;仿品只会机械重复。看人物衣纹更明显,老画的行笔有“如锥画沙”的笔意,起笔藏锋、收笔回锋,而新仿常直来直去、缺了那股“韧劲”。若能拿放大镜看线条边缘,老画墨色渗化会形成自然的“锯齿”,新画则是均匀的硬边。
其一是“小名头造假”,大家盯的是齐白石、徐悲鸿,但一些小名头书画家反而少人注图,造假者用旧纸旧绢模仿,再编造一段递藏故事。其二是“旧画添款”,比如把画工好的无款画,添上名家伪款。这种看添款部位的墨色和原墨色是否“打架”,新墨会渗到老墨上形成“水痕”。其三是“珂罗版充真”,民国时河罗版印刷很精,用来印册页和信札骗人。这可以用侧光看,真画墨色厚且有凹凸干涩感,珂罗版印刷品表面平滑、反光一致,纸张也细腻得不自然。买画前多看原迹、少信故事,是入门的学费。
书画最怕“忽干忽湿”。很多人喜欢卷起来放樟木箱,但忘了用软纸衬在轴头处防潮。如果室内湿度超过70%,绢本容易发霉;低于40%,纸就脆了。建议用无酸纸袋装画芯后放入立柜,柜里放硅胶干燥剂(定期烘干再用)。悬挂时别对着空调或暖气直吹,最好用国画专用的“防虫贴”藏在轴杆两头。千万别用塑料袋密封书画,那不是防虫而是“养霉”。冲洗托裱时尽可能找装裱师用凉水冲,忌开水,因为老画的胶矾一旦遇高温就会泛黄。平时除尘用软毛刷顺一个方向轻扫,污渍别自己擦,要送去专业揭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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