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玩瓷器的老哥们都知道,英文里“China”大写指中国,小写指瓷器,这可不是巧合。早年间中国瓷器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大量外销,欧洲人没见过这种高温烧制、声音清脆如磬的器物,直接用国名代指了这种“中国来的宝贝”。但说实话,很多人把“陶瓷”和“瓷器”弄混了。陶瓷是个大筐,陶、炻、瓷都装里面。瓷器的硬指标就几条:胎体用高岭土(含铝量高),经1200℃以上高温烧成,胎体致密不吸水,敲起来有金属声,釉面玻璃质感强。陶器烧成温度低,胎质疏松,敲声发闷,这一点上手一掂量就有数了。搞清楚这个,才算进了瓷的门。
鉴别瓷器真伪和新老,老手用的法子其实不玄乎。第一看胎,真老瓷器露胎处(比如圈足底)有自然氧化后呈现的“糯米粉”感,颜色发干发旧,新仿的胎要么死白要么喷了泥浆做旧,拿手指蹭一下掉灰;高倍放大镜下老胎有细微橘皮纹和气泡老化痕迹,新胎的气泡干净得像玻璃珠。第二看釉,老瓷器釉面有“宝光”——不是贼亮,是那种油润含蓄的光泽,尤其在光线下转动看,釉面反光柔和;新东西的釉光发“贼”,像刚擦过的玻璃。第三看型,老器物的线条、口沿、底部处理都有时代特征,比如明代永宣的盘底有塌底现象,清代康雍的瓶肩挺拔有力度,这些不是看图能学会的,得上手摸,慢慢培养“手眼”。
不少人把瓷器当铁疙瘩,或者反过来当豆腐供着,都不对。日常养护记住几条:拿取戴白棉布手套,手上的汗和油脂会污染釉面,尤其老瓷器釉面有细小裂纹(开片),油进去了就别想洗出来。清洗用软毛刷、温水,别用洗洁精,化学残留会渗入胎体。如果是带金彩、粉彩的器物,千万别泡水,金彩容易脱落,彩料也怕碱。存放时注意几点:别叠放,每件用软布隔开;别放地下室或阳台,温度湿度剧烈变化容易导致胎釉热胀冷缩不一致而开裂。挂屏、镶器要定期查看粘接处,老胶会老化失效。还有个小细节——修复过的高价瓷器,修复处遇水容易膨胀变色,最好不沾水。
很多新手一上来就盯着全品相的官窑精品,这就是给自己挖坑。我的经验是:想学真本事,先玩残器——也就是有磕碰、冲线、修复过的老瓷片。它们价格低,单色釉、青花、粉彩都能花小几百收到,却能让你实实在在摸到老胎老釉的质感,看自然磨损痕迹。玩熟了再考虑完整器物,起步选晚清民国的单色釉或青花普品,比如光绪的赏瓶、同光的粉彩碗,市场价几千到小几万,仿品少,出手相对容易。切忌一上来就碰那些“大明成化”“大清雍正”的官窑款,十个里九个假,剩下一个价格也是天价。还有,看到底款模糊、釉面喷砂做旧、画工呆板的,直接放下走人。
圈里总有人把新瓷器的玻璃光叫“贼光”,这没错,但有些老瓷器在特定条件下也会显得亮,比如清代官窑经过长期擦拭,或者出土瓷器清理后出水那一刹那。所以不能单看亮度,要看光质——新瓷光是浮在表面的、刺眼的,老瓷光是透进釉层里的、柔和的。另一种误区是以为所有老瓷器都脏脏的、有磨损。其实传世品瓷器,尤其是过去达官贵人用的,保存条件好,品相可能比新的还好,不能因为干净就认成新的。另外,别迷信“火石红”——那是胎土含铁氧化形成的,很多新仿也能做出来,但颜色发死、浮在表面,而真正的火石红从胎里透出来,自然过渡。
分享几个我常教新朋友的习惯动作。一是“搓”——用拇指在釉面上轻轻搓一下,真老瓷感觉温润滑腻,新瓷感觉生涩滞手。二是“弹”——用指甲弹器身中部,老瓷声音清脆悠长,新瓷声音短促发尖,如果闷声或破音,可能隐裂。三是“照”——用强光手电对瓷器内壁斜角打光,看清胎质是否均匀,有否炸底、暗裂。四是“闻”——新仿的化学釉或做旧用的酸会有刺鼻味,老瓷只有尘土和陈化味道。最后提醒个细节:圈足内的旋纹、痕、修胎痕迹,新仿往往做得机械死板,老的真品则自然随意,透着当时的工艺气息。这些都得慢慢积累手感,说破天不如多摸几次实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