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瓷器久了,你会发现“景德镇”这三个字在圈子里分量极重。从宋真宗年间得名开始,这里就一直是御窑所在地。我上手过不少各地窑口的瓷器,景德镇的胎质最明显的特点就是“白、薄、透”。好的景德镇瓷,胎体像糯米粉揉出来的,迎光能隐隐看到手影,敲起来声音清脆悠长,像金属撞击声。釉面则是那种温润如玉的质感,不是贼光,而是养眼的内敛光。咱们行里讲“白里泛青”,尤其是仿古瓷,那种青白感是别处仿不出来的——因为景德镇的高岭土含铁量极低,加上独特的釉料,才能烧出这种效果。
很多新朋友问我怎么快速区分景德镇瓷和其他产区的瓷器,我一般教他们三步走。第一步,看底足。景德镇瓷的底足修得非常规整,老瓷的底足有自然磨损的痕迹,新仿的则往往过于锋利或太平滑。尤其注意圈足内部的旋纹:真品旋纹细密、有层次,仿品则粗疏生硬。第二步,摸釉面。用手掌侧面轻轻贴上去,景德镇瓷的釉面像婴儿皮肤,细腻且略有阻力;劣质瓷的釉面要么光滑得像玻璃(那就是化工釉),要么糙得挂手。第三步,听声音。拿手指弹一下器身——注意别磕到口沿——好瓷的声音“叮”一下,余韵悠长;如果声音发闷、发哑,那要么胎体没烧透,要么有内隐裂。这个技巧特别适合鉴别茶壶和盖碗。
现在市场上很多标榜“景德镇大师手作”的瓷器,其实是从潮州、德化拉胚过去再画两笔的。我见过最离谱的,底款写着“景德镇制”,胎体却是注浆的,重量明显偏沉,内部还有模缝线。你拿起来掂一掂——真正的景德镇手工拉坯的碗,重量分布均匀,尤其口沿薄、底足略厚,整体有一种“轻盈的扎实感”。另外,别迷信“官窑”“御窑”字样的款识。真正的明清官窑存世极少,市场上99%都是仿品。作为日常使用或入门收藏,我更推荐买七八十年代国营瓷厂的“567瓷”或者当代名家定制的实用器——这些瓷器的工艺扎实,胎釉传统,价格也实在得多。
我简单说几个典型产地的区别。景德镇的青花,发色浓淡有层次,像水墨画;而河北的仿青花颜色发死,像打印出来的。景德镇的粉彩,摸起来有凸起的立体感(因为用了玻璃白打底),而广东潮州的粉彩往往平涂,手摸是平的。德化白瓷以“猪油白”闻名,釉色偏暖白,但胎体比景德镇略厚、略粗;而景德镇的白瓷是冷白、透白,更薄。龙泉青瓷的釉色是梅子青或粉青,胎体是灰白色;景德镇的仿龙泉则胎体更白,釉色偏嫩绿。还有河南钧瓷,它的窑变釉色斑块大、流动性强,跟景德镇的窑变(多是点状或丝状)完全不同。掌握这些特征,你逛市场时稍微上手一摸,心里就有数了。
很多朋友把瓷器买回去,当宝贝供着,其实没必要,但有几个动作一定得注意。第一,别用钢丝球或硬毛刷洗。景德镇瓷的釉面硬度高,但长期用金属刷会留下细微划痕,看着像“起毛”。用软布或海绵就行了,茶渍用牙膏或食用小苏打泡一下就能洗掉。第二,避免温差剧烈变化。尤其是一些薄胎瓷或高温颜色釉瓷,突然倒开水进去,有可能引起釉面崩裂。我习惯用温水先烫一下器身再泡茶。第三,存放时别摞得太高。景德镇的瓷胎虽硬但脆,磕碰一点点就会出细纹,时间久了就会渗进茶垢变成黑线。最好每件用软布或宣纸隔开,独立收纳。
第一个误区:声音越清脆越好。其实声音清脆只能说明胎体致密、烧成温度高,但如果是注浆件或低温烧制的化学釉,声音也可能脆,但不代表是传统工艺的好瓷。还得结合胎釉、画工、修坯来综合判断。第二个误区:认为景德镇只产白瓷。景德镇从宋代影青到元代青花,再到明清五彩、粉彩、珐琅彩,什么颜色都能做。市面上那些所谓的“景德镇土瓷”“粗瓷”其实是其他产区贴的标签。第三个误区:迷信“柴窑”比“气窑”好。柴窑确实能烧出油脂感,但烧制不稳定,成品率低;现代气窑控温精准,做出的瓷照样可以发色漂亮。很多老藏家追求柴窑,但如果你刚入门,花高价买到所谓“柴窑”货,很可能就是商家拿气窑瓷糊弄你。记住一条:工艺在釉面和胎骨上,别只看烧制方式。
最后说个实用建议:买景德镇瓷,最好找知根知底的实体店或窑口直购,网上那些号称“景德镇直发”的便宜货,十有八九是贴上标签的贴花瓷。上手摸、过眼看、听声音,永远比看图说话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