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散之被誉为“当代草圣”,尤其晚年草书笔法老辣、线条如锥画沙,在书法圈和收藏圈地位极高。他的作品行情这些年一直比较稳,不像某些当代书家那样大起大落。真迹价格整体偏高,尤其是中堂、条幅、册页和手卷这类大尺寸或完整作品,动辄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;而一些扇面、信札、小诗笺虽然尺幅小,但若内容精彩、笔墨精到,单价也常常在十万元以上。不过要注意的是,林散之晚年书风变化大,市场里真真假假混杂,同一幅内容可能有多个版本流出,这就要靠眼力和经验来分辨了。
林散之的草书最核心的特征是“以画入书”。他早年学过山水画,所以笔法里藏着一股“写意”的灵动。具体看:墨色上他特别讲究枯湿浓淡的变化,一笔下去往往从润到枯,甚至出现飞白,但飞白处不飘不散,反而特别有韧性。线条是他最强的标志——细看不是单纯的圆转,而是像屋漏痕一样涩涩地走,转折处不带明显圭角,却内力十足。字形上他喜欢拉长竖笔,偶尔“拖笔”出锋,但绝不浮滑。很多藏友第一次看会觉得“乱”,其实行气连贯,字组之间呼应紧密,落款“散之”二字尤其有辨识度。另外,他常用长锋羊毫,所以笔触上偏柔中带刚,跟那种硬毫笔写的刚性草书完全两种味道。
市场里林散之伪作极多,常见的有几种:一是用墨太黑太死,没有洇化层次,或者飞白处软塌塌的,这就完全错了。真迹的墨色是活的,哪怕枯笔也有“湿”的感觉,像没干透的泥巴。二是笔画节奏不对——假货往往写得快而滑,像钢笔字,而林散之的线条是“慢写快收”,每一笔都像在纸面上“磨”出来的,速度并不快。三是纸和印泥要留意:他常用安徽的净皮宣,偏生,年代久了上面会有自然的火气褪尽、呈现温润感;印泥则多是用八宝朱砂印泥,色泽沉着带油光,不是那种刺眼的洋红。再看落款年份,他七十年代的作品风格老辣放逸,八十年代则更趋于简约空灵,如果出现八十年代的风格配了七十年代的落款,基本就是一眼假。
林散之的书法多为生宣纸本,对湿度极敏感。你如果长期挂着,一定要避开阳光直射,尤其是那种射灯,半年就能让墨色发灰、纸面变色。最佳环境是相对湿度50%左右,太干宣纸会脆,手一碰边缘就掉渣;太湿又容易生霉,尤其水渍一圈圈出现,直接毁掉墨韵。收卷时注意从轴头方向慢慢卷,不能用力压折,否则日久会在宣纸上留下“折筋”,以后揭裱都难恢复。建议每年入夏前找个干燥无风的日子,把卷轴摊开放一放,叫做“晾画”,但绝对不能在阳光下暴晒。另外,千万别用化学药水去擦污渍——真脏了要请专门修裱古籍的师傅用“洗画法”处理,自己动手只会让墨洇开,变成一团黑。
很多新入门的藏友觉得只要是林散之的签名就是好作品,其实大错。林老晚年名气大了以后,求字的人太多,他也有不少“应酬之作”——比如写小幅的“鹏程万里”“宁静致远”之类成语,或者留名盖章比较随意的条子。这类作品笔法上明显松懈,线条疲软,用墨也缺少变化,市场价值远低于他用心创作的诗句、自作诗或经典唐诗草书。另一个常见误区是迷信“大尺幅就有高价值”。实际上,林散之最精彩的作品往往是中堂或四尺对开的条幅,因为他擅长展现那种疏可走马、密不透风的节奏感,而超过六尺的巨幅反倒容易出现章法散乱。所以看作品,既要看大小,更要看是否“用心写了”。
如果你刚想进入林散之收藏的门,我建议别一上来就追大件精品。可以先从他的信札、诗稿、小斗方开始——这类东西真迹相对多,价格门槛也低很多,常在两三万到十来万之间。而且信札最能看出一位书家的日常书写状态,里面没有表演痕迹,价值反而被很多老玩家低估。另外,多看权威出版图录,比如《林散之书法集》《林散之全集》这类书,反复比对用笔习惯和墨法细节。看实物时,最好带个高倍放大镜,看看笔画的边缘——真迹的边缘会有一条细细的“毛边”,是生宣纸吸收墨汁时自然形成的;假货多用熟纸或作伪勾填,边缘齐整得像刀切的一样。最后,买之前一定要找有“眼力”的老朋友或者懂书法的机构做鉴证,别光信证书,因为证书本身也常有假。真正的好作品,笔墨自己会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