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画之所以娇贵,跟它的多层结构分不开。一幅完整的油画从里到外通常是:支撑物(内框和画布)→底子胶层→底料层→颜料层→上光油层。画布多用亚麻布或棉布,绷在木内框上;底料层的作用是隔绝油料腐蚀画布;颜料层是油画颜料的堆积,干透后形成坚韧膜层;最外层的上光油相当于保护膜,能隔绝灰尘和紫外线。很多藏家以为保养只盯着颜料层,其实画布受潮变形、内框松动、上光油老化,都会引起开裂或褪色。我建议新入手油画先检查内框的楔子是否紧实,底子有没有鼓包,这些基础情况看不准,后续保养就容易走偏。
油画最怕两样东西:强光直射和温湿度剧烈波动。紫外线会让颜料中的有机色料分解,引发褪色,尤其是用普蓝、深红、铬黄的画作,几年就能看出明显变化。所以挂画的位置要避开南向窗户和射灯,用博物馆级的防紫外线玻璃框装裱能大幅延缓褪色。温湿度方面,油画相对理想的区间是湿度50%-60%,温度18-24℃。太干会导致画布收缩、颜料层爆裂,太湿则让画布松弛、底料发霉。我见过有人把油画挂在厨房或浴室门口,结果半年后画布长霉斑。冬季用暖气时,建议在画附近放盆水或加湿器,但别直接对着喷水雾。夏季潮湿天,可以开空调除湿,或者在画框背面贴一层透气防水膜,别用塑料布直接封死——闷着也容易坏。
油画表面落灰是最常见的,但用湿布擦、用嘴吹气都是错误做法。灰尘中含有硬质微粒,湿擦会磨伤上光油或颜料层,唾液含酸性物质会腐蚀画面。正确做法是用干净的软毛刷(比如松鼠毛或羊毫画笔),让刷毛轻轻拂过画面,灰尘就掉落了。如果灰实在厚,可以用微湿的棉签从画面一角试探,确认不掉色再局部轻擦,而且必须用蒸馏水,自来水里的氯会伤害油画。老油画上的“顽固污渍”——比如烟熏的黄斑、油烟,千万别用酒精、汽油自己动手,这些溶剂会溶解上光油甚至颜料。这类情况要找专业修复师,他们能根据上光油类型(天然树脂还是合成树脂)选用合适溶剂。有一点提醒:如果你自己拿不准是不是霉斑,可以先在紫外灯下照一照——霉菌会发荧光,而灰尘不会。
很多藏家把油画当普通画框搬来搬去,出问题了才后悔。搬运前一定要检查内框的四个楔子是否卡紧,松动的先把楔子敲紧;然后包一层无酸纸或棉布,再套气泡膜,绝对不能直接让塑料膜贴画面——透气性差会让画布背面积湿。拿画时要托着内框四角或者底部,别直接抓画框的上沿。收藏时如果暂时不挂,可以平放或立放,平放要垫无酸隔板,多层叠放时每层之间用泡沫条隔开;立放更要留心,画与画之间留点空隙,万一倒了也不会相互碰撞。南方梅雨季,放画的柜子里要放干燥剂或活性炭包,但别用樟脑丸——挥发物会破坏颜料膜层。我有一条经验:用老核桃木或香樟木做的书架存放油画,能自动调节一部分湿度,比普通板材柜子强不少。
第一个误区:以为上光油越厚越好。实际上上光油涂太厚或刷太勤,反而会因热胀冷缩导致龟裂。上光油的作用是保护颜料层和统一光泽,一般三到五年刷一次就行,而且刷之前要确保下层上光油已经老化发黄,这时候该找专业人士“去光”后再上新油。第二个误区:画框破损了就干脆换新框。很多人去建材市场随便买一个木框,结果木料中含的酸性物质和防虫剂渗透进画布的背面,几年后颜料层就开始泛黄、脱落。替换内框必须用无酸、干燥的木料,最好找专业画框工作室定制。第三个误区:认为油画不怕水。实际上颜料虽然干透了是防水的,但画布和底料层非常怕水,一旦画布浸水,会永久性松弛,导致画面出现波浪纹。即便只是画面上溅到水珠,也要立刻用吸水纸轻轻吸干,别擦抹——擦会带走色料。如果有小面积颜料被水泡起皮,用针管注入少量的动物胶水重新粘合,但那需要经验,新手最好交给修复师。
做保养是从已经买回来的油画出发,但如果你还没入手,选画的时候就能替未来省不少事。首先看画布和底子:画布有粗纹和细纹,粗纹亚麻布吸油多,画上厚涂颜料也相对牢固;细纹棉布虽然平整,但弹性差,容易受潮变形。初学者或长期收藏建议选粗纹、上好底料的亚麻布画。其次看颜料层厚度:厚涂的油画(像印象派或当代画)往往颜料堆积很多,比薄涂的更易开裂,因为干燥过程中内部收缩不一致。你可以侧光观察画面,看看有没有细网一样的白发纹,那是脆弱征兆。如果画得特别厚,最好选已经做好内框加固、背面有十字撑条的作品。再就是上光油状态:新画上光油应该清亮均匀,老画的上光油如果发黄、起雾,买回来就得先做保养。最后提醒一点:画框背面是“素颜区”,好的油画会用无酸背板,打洞挂绳也装得规规矩矩;如果背板是普通纸板或者挂绳已经生锈,说明原主人也不太懂保养,那么油画的保存状态可能就有隐藏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