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手入门,最容易踩的坑就是被花里胡哨的纹饰带偏。我告诉你,真正懂行的老玩家,上手第一件事是看胎和釉。胎体的密度、颜色和烧结程度,决定了瓷器的底子。你拿手电筒照一下圈足露胎的地方:如果是洁白细腻、有糯米粉感的,比如景德镇的高岭土,那多半是正经货;要是胎质疏松、颜色发灰发黄,或者摸起来掉粉,那可能是低温陶或劣质仿品。釉面也一样:老瓷的釉光润泽自然,有种“宝光内敛”的沉静感,新瓷的釉光往往贼亮,像玻璃反光,手摸上去涩涩的。尤其要注意,有些仿品故意做旧,釉面会有酸蚀或打磨的痕迹,用放大镜看能发现细小的划痕或不自然的磨损。
很多朋友买瓷器,只看图案好不好看,结果买到手才发现是电脑印花。行家讲“画工见精神”,手绘的纹饰线条有粗细、有顿挫,尤其人物、花卉的细节,比如衣纹的转折、叶脉的走势,都是有韵律的。你转着圈看,手绘的笔触在不同角度下会有深浅变化,就像宣纸上的水墨。而贴花或印花,图案边缘整齐呆板,色彩单一,细看还有网格状的网点。教你个诀窍:拿手指肚轻轻摸图案表面,如果完全平滑没起伏,几乎是印花;手绘的釉上彩(比如粉彩、五彩),颜料会有微微凸起的厚度。还有青花,真正好的青花料会渗进胎骨,边缘有自然晕散,像水墨洇开一样;赝品青花要么浮在釉面,要么颜色死黑一片。
瓷器的器型是有时代特征的。比如康熙时期的观音瓶,肩部饱满、腹部挺拔,线条有力;民国仿的往往臃肿或生硬。底足更是“照妖镜”——老瓷的底足经过长期使用和自然氧化,露胎处有包浆,摸起来温润如玉。假货底足要么是机器打磨的同心圆痕,要么是人为用砂纸蹭出的生硬痕迹。另外,注意看器物的口沿、棱角处,真瓷器因为手工修坯,这些地方多少有些细微的不圆润;而现代注浆成型的仿品,边缘特别规整,连折角都是死板的直角。有个笨但有效的办法:把瓷器放在平稳桌面上,用手轻轻转动,真品会稳重地转,仿品如果器身不正,转起来会晃荡。
“底款写着大清康熙年制,就一定是官窑?”我告诉你,这是很多人亏钱的根源。古瓷款识的字体、排列、笔法都有门道。真款识的笔画自然有力,起笔收笔有锋,比如“制”字的钩,利落干脆。仿款往往是电脑刻字或临摹,笔画僵硬,粗细一致,仔细看“年”字中间一横和竖的衔接,仿品常常断开或连死。更扯的是,我见过假得离谱的“大明嘉靖年制”配在民国器型上,还有落款写着“景德镇制”却冒充元青花的。我的建议是:初学者先别冲着款识去,把它当个参考就行。哪怕买到无款的老瓷器,只要胎釉、画工、器型都到位,反而可能是捡漏的民间精品。
好多人拿到瓷器,第一件事就是用洗洁精狠狠刷一遍——这是大忌。老瓷器的釉面可能已经有微裂纹或脱彩,洗涤剂里的化学成分会渗进去,损伤釉光。正确的做法是:用清水和软布轻轻擦拭,如果有顽固污渍,用温水泡一泡,再拿毛笔或软毛刷轻扫。更别用牙膏、去污粉或钢丝球去蹭,那会把包浆全毁了。日常存放也别叠放,每件瓷器最好独立用软布包好,放柜子里时留出间隙。注意温湿度变化,不要把瓷器放在窗边直晒或暖气片上,温差过大会导致釉面开裂。如果发现有磕碰的小裂纹,别自己用胶水粘,那会影响修复价值,找专业修复师处理。
我建议你给自己定个方向,别见什么都想收。第一类是“普品老瓷”,比如清晚期的青花碗、光绪粉彩碟,这类东西量大、价格亲民(几十到几百元),适合练眼力。入手前多观察几件类似器型,对比胎釉和工艺区别。第二类是“民窑精品”,比如画工精细的康熙五彩、雍正的墨彩小瓶,这类东西升值潜力大,但仿品也多,一定得有过硬的鉴定知识再碰。第三类是“现代名家手绘”,比如省级工艺美术大师的茶具、花瓶,这类瓷器制作精良,价格透明,只要你喜欢画工、器型,买来就是摆设收藏两不误。记住一个原则:凡是对你说“这是传家宝、祖上传了几百年”但价格只卖几百块的,你上网搜一下类似图案,多半能找到同款。别贪便宜,也别一味迷信“老”,多看、多问、少下手,比什么都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