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藏友一上来就问“哪里能鉴定”,但真正到了机构才发现,鉴定和评估是两码事。鉴定解决“是不是真、对不对”的问题,靠的是眼学加科学检测;评估解决“值多少钱”的问题,靠的是市场行情和成交记录。正规机构里,这两项业务往往是分开收费的。你去之前先想清楚自己要什么,免得白跑一趟,也免得被某些机构用“免费鉴定”做幌子,后面跟着收高额评估费。
我个人建议,如果是自己家传的老画,或者从地摊捡漏来的,先做鉴定;如果是想上拍或出手,那就直接送有拍卖资质的公司,他们内部专家会先过一遍眼,真伪存疑的根本不会收。别迷信“鉴定证书”,书画不像玉石,没有国家标准化的数据指标,证书只能写“专家意见”,不能写成“结论”。
最靠谱的,其实是各地的博物院、美术馆下设的文物鉴定站或科技保护中心。比如故宫博物院、上海博物馆、辽宁省博物馆这些大馆,都有专门的古书画鉴定研究室,不过多数不对个人开放,只接受公检法或文物局委托。但有一些省级文物鉴定站是对社会开放的,像各省的文物商店改制后的鉴定中心,或者中国文物信息咨询中心这样的机构,每年会有固定的“民间鉴宝日”,可以打电话预约。
去这类机构的好处是,专家一辈子经手真迹无数,眼光硬,而且不牵扯买卖,没有利益冲突,结论相对客观。缺点是要排队,且只给口头意见或出具内部参考意见,很少出正式书面证书。记住一条:凡是政府背景的鉴定机构,都不会给你“估价”,这是规矩。
嘉德、保利、西泠印社这些大拍卖行,每年春秋拍前都有公开征集活动。你把书画带过去,他们的业务专家会现场看,觉得有戏就留下,签个委托合同;觉得不行(仿品或价值低)当场退给你,也不收费。这种渠道的好处是,他们看画是为了卖钱,眼光很实际,而且对市场行情最熟。坏处是,他们只关心“能不能拍出高价”,不关心你私人收藏的学术价值。有些画他们不收,不代表是假的,可能只是太小众或者尺寸不合适。
需要提醒的是,拍卖行专家免不了有“看走眼”的时候,而且他们给出的意见往往比较委婉——说“这件东西我们目前不太适合操作”,其实意思就是“假”或“存疑”。你别追着人家问到底哪儿假,他们有保密义务。
近十几年科技检测越来越普及,主要做三件事:纸张纤维分析(看是不是老纸)、墨迹和颜料的成分分析(看是不是老墨老彩)、装裱材料的热释光测年(测绫子、绢本的老化程度)。像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文物保护实验室、中科院高能所这些地方,都对外接受样品检测,收费在几百到一两千元一件不等(具体看项目多少)。
但你要明白,科学检测解决的是“材料老不老”,解决不了“画是不是某人所画”。现在高仿行业用老纸、老墨、老绢做假画的不在少数,材料检测全过,画却是清末民国那批造假匠人做的“老仿”,你说它是“真”还是“假”?所以检测报告只能当辅助证据,不能当唯一标准。真到了打官司的时候,法院看重的还是三个人以上的专家联名意见。
第一,文玩市场里支个桌子挂个“鉴定”牌子的,绝对别去。这些人本身就是卖货的,你拿东西去,他十有八九会说你的是假货,然后掏出一件“自己祖传的真迹”卖给你。第二,任何在电话里或网上要你先交“鉴定费”“证书工本费”的,一律拉黑。正规机构都是当面看货,或者至少先看照片评估,不会隔着网络收钱下结论。第三,保险公司合作的所谓“艺术品检测中心”,多数是皮包公司,出个漂亮的鉴定本,其实是为了给假货做增信,好让你去买他们的“保单”或“收藏品”。第四,有些所谓“艺术家本人鉴定”也不靠谱——真画家本人可能已经糊涂了,或者碍于人情乱开证书,还有专门冒充画家儿子的骗子,这类事情出得不少。
等鉴定结果的时候,自己也得练练眼。看纸:老纸发黄自然,颜色是渗进去的,不像新纸用茶泡出来的那样浮在表面。摸墨:真墨迹摸上去有微凸的颗粒感,因为老墨里胶质重,年深日久墨层龟裂开片,迎光侧看有细密裂纹;印刷品光滑平整,没有笔锋的提按转折。看印:古印泥是朱砂加艾绒,颜色沉厚,盖下去有厚度感,几十年后会渗入纸纤维;新印泥发亮发艳,浮在纸面上。这些细节,买只十倍放大镜就能看个大概。
保养方面记住几个原则:挂画避开日光直射,尤其别让阳光从窗户斜打到画面上,紫外线是褪色头号杀手。每年春秋天干湿度合适的时候,选个无风的日子,把画轴轻轻展开透透气,然后重新卷紧,卷的时候从轴头向另一头均匀用力,别让画面折出硬褶。切忌用塑料布密封,要透气;防虫别用樟脑丸直接接触画心,放樟木箱里隔离就行。这些都做到位,画传几代没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