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瓷器的老友都知道,蝙蝠纹在明清瓷上最常见,尤其康熙、乾隆时期的官窑。蝙蝠谐音“福”,画五只就是“五福临门”,要是嘴里衔两枚铜钱,叫“福在眼前”——铜钱的“钱”字,谐音“眼前”。看真东西时,要留意蝙蝠翅膀的画法:康熙时期多用青花勾填,笔触硬朗,翅膀上的筋纹清晰;到了晚清,往往潦草一团,线条软塌。我过手的一件光绪粉彩盘,蝙蝠画得肉嘟嘟的,翅膀糊成一片,那就是典型的晚清商品货。鉴别时别只看寓意,要看形神——真品蝙蝠动态自然,仿品常把翅膀画得对称死板,像个扑棱蛾子标本。
鱼纹在瓷器上从宋代就流行,但明清成了吉祥寓意的重头戏。“鱼”谐“余”,配上莲花或莲叶,就是“连年有余”;如果画两条鱼,叫“双鱼吉庆”。我见过一件宣德青花鱼藻纹大碗,游鱼在水草间穿梭,尾巴甩得极有弹性。鉴定鱼纹瓷,关键看鱼鳞:明清手绘鱼鳞是一排排弧形线,错落有致;现代仿品常用贴花,鳞片大小一致、排列整齐,像尺子量过。保养鱼纹瓷器,尤其是粉彩的,千万别用洗碗布猛擦,鱼鳞的彩料容易磨掉——我有个朋友用钢丝球刷同治粉彩碗,把一条红鲤鱼的鳞刷成了白条,悔得直跺脚。建议平时用软毛刷清水洗,晒干时倒扣在毛巾上,别直接放木桌,底足瓷器烧制时留下的细痕容易蹭伤漆面。
“三多”是石榴(多子)、佛手(多福)、寿桃(多寿),常一块画在盘子或花瓶上。“九如”取自《诗经》,画九条如意纹或九样吉祥物。这类题材在清中后期民窑里特别多,尤其乾隆到道光之间。选购时有个简单窍门:看佛手的“手指”是否自然。真品佛手是写实的,果瓣弯曲有度;仿品往往画成僵硬的五指山,或者干脆画成肥硕的葫芦。还有石榴的籽——真品用细笔点出红点,疏密有致;现代仿品用彩料一涂了之,像个红疙瘩。碰到“三多”题材的青花瓷,要留意钴料发色。永宣时期的苏麻离青会晕散,有铁锈斑,摸上去微微凸起;晚清用国产浙料,发色灰蓝,铁斑平伏。这些都是区别时代的重要依据。
这个纹样通俗好认:五只蝙蝠围着一个圆形的“寿”字或寿桃。常见于清代官窑碗、盘内底,尤其同治、光绪瓷上用得多。鉴别时要看蝙蝠的排列:真品会讲究疏密,蝙蝠翅膀角度不同,有飞翔的动感;仿品常把五只蝙蝠对称排好,像列队出操。还有“寿”字的写法——清代早中期的“寿”字笔画圆润,常带篆书意味;晚清变成长方形,笔画僵直。保养这种带金彩的蝙蝠纹瓷器要格外小心:晚清很多蝙蝠的轮廓是描金的,金彩不耐酸碱。我见过一个藏家用84消毒液泡光绪百蝶瓶,金线全没了,只留下白地。平时擦拭用清水就行,别用任何化学清洁剂。
画一只鹭鸶站在莲花旁,谐音“一路连科”,是给读书人的吉祥画,清代瓷器中常见于笔筒、水盂这类文房器。这类器物鉴别要看鹭鸶的羽毛细节:康熙时期的鹭鸶用“分水”技法,羽毛层次分明,青花有浓淡过渡;晚清仿品就灰蒙蒙一片,像没分出水路。另外注意莲花的茎秆,真品会一笔画到底,线条有弹性;仿品常断断续续,或者画得太粗笨。买文房瓷器时,要留神修过的货。我曾碰一件乾隆青花一路连科笔筒,鹭鸶的翅膀断过,用金缮补了,卖家当全品卖。后来我用强光手电照,能看出补过的釉面反光不一样。所以看这类精细纹饰,一定带个高倍放大镜,检查线条有没有人为接上的痕迹。
头一个误区是觉得纹饰有吉祥寓意就一定是老货。这十几年,仿品把蝙蝠、鱼、寿桃画得比真的还标准,但破绽在别处。比如真正清代瓷器的“蝙蝠”是“画意”的——翅膀边缘带有写意的锯齿,而非仿品那种完整平滑的轮廓线。第二个误区是迷信“寓意越多越值钱”。有些人专挑画满各种吉祥纹的“万寿无疆”瓶,结果大多是晚清到民国的普货,画工粗糙,甚至还有贴花的。选购时记住:民窑的吉祥寓意瓷,重点看画工——几笔把鱼画活了,比填满十条鱼但呆板的强得多。第三个实用技巧:用紫外灯照一照。老瓷器的青花或釉里红在紫外灯下基本没有荧光反应,但现代添加荧光剂白釉的仿品会发亮。尤其是新仿的“五福捧寿”盘,底釉一照,白惨惨的亮光就露馅了。最后说明,我上面举到的年份和特征都是老玩家圈子里的常谈,不是铁律——具体器物还得看胎釉、款识和老化痕迹综合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