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瓷器最怕的就是热胀冷缩,尤其是那些有过冲线、暗纹或者修复历史的器物。很多朋友拿回来觉得脏,直接就用开水烫着洗,这其实是大忌。胎体和釉面的膨胀系数不一样,骤然的温差会让原本肉眼看不见的裂纹瞬间扩大,甚至导致釉面崩开一小块。正确的做法是,清洗老瓷器之前,先用常温水浸泡半小时,让污垢软化。如果遇到油渍,可以用少量中性洗洁精配合软毛刷,但水温一定要控制在手摸上去不烫的程度。千万不能放进洗碗机或高温消毒柜,这些现代电器的干燥程序会让老瓷器内部结构受损,得不偿失。
很多人为了展示老瓷器,喜欢把它们放到开放式博古架或者客厅的茶几上。但请记住,瓷器的硬度虽然高,但韧性很差。一个简单的道理:木头掉在瓷砖上可能没事,瓷器掉在瓷砖上基本就碎了。摆放时,尽量选择有围挡的展示柜,或者日常活动范围比较固定的角落。如果家里有小孩或宠物,最好把瓷器放得高一些、稳一些。另外,拿取瓷器时有一个老藏友都知道的技巧:不要只抓口沿或者底足。口沿是最薄弱的地方,很多修复件都是在口沿处出问题。正确的做法是双手托底,手指卡住器身,确保受力均匀。叠放瓷器时,中间一定要垫上柔软的棉布或专用塑料隔片,直接叠放会让釉面互相刮花。
刚到手的老瓷器,特别是从老宅子或者地摊上收来的,上面往往附着一层老土或者包浆。很多新手觉得必须洗得锃亮才能看出年份,于是用钢丝球、硬毛刷或者化学去污粉猛刷。这是最伤瓷器的操作。釉面和胎体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已经形成了一层自然的氧化层,这层东西是鉴定真伪和年代的重要依据,也是美感的一部分。对于普通灰尘,用软鬃毛刷掸掉就行。如果是顽固的附着物,可以用竹片或者牛角片轻轻剔除,绝对不能用金属工具。如果非要水洗,肥皂水泡一下再用软布擦干即可。切忌使用含有强酸或研磨剂的清洁剂,比如去污粉、牙膏(含大颗粒的),它们会直接破坏釉面的光泽。
老瓷器虽然不像书画那么怕阳光,但长年累月的强光直射依然会带来麻烦。紫外线会让釉面中某些颜料的颜色发生改变,最常见的是青花可能会变灰,粉彩和五彩的红、绿彩会褪色或发暗。因此,摆放在朝南的窗口或者阳光能直射到的地方,最好拉上薄纱窗帘或者用深色展示柜。另一个容易忽视的点是湿度。过于干燥的环境(比如北方的暖气房,湿度低于30%)会让胎体失水收缩,可能导致釉面出现细小的“惊纹”。过于潮湿的环境(比如南方的梅雨季,湿度高于80%)又容易在瓷器表面滋生霉菌,尤其是在底部圈足和器身接缝处。理想的环境是湿度控制在50%~60%之间,可以用温湿度计监测,必要时使用加湿器或除湿机。
现在市面上很多老瓷器其实是修复过的,甚至有的修复技术已经到了“行内看不出来”的水平。如果你手里的瓷器是用大漆、石膏或者环氧树脂修复的,那么保养上要格外小心。这些修补材料的热膨胀系数和瓷器不同,遇到高温或者极度干燥的环境,修补处很容易开裂、脱落。冬天室内开暖气时,修复过的地方最容易出问题。建议这类瓷器不要放在暖气片附近,也不要长期暴晒。另外,修补过的部分往往不能接触太多水分,尤其是用石膏修补的,遇水会软化。清洁时,只能干擦,不能湿布。如果是用金缮修复的,大漆部分要避光,否则会加速老化变黄。
很多刚入行的朋友买老瓷器,第一要求就是“全品”,有一点冲线或者窑里带来的“窑粘”就不要了。其实这是一个误区。真正流传下来的老瓷器,尤其是明清民窑的东西,十有八九都有点小毛病。反而那些几百年下来还跟刚从窑里拿出来一样、完全没有使用痕迹的所谓“全品”,需要特别警惕,要么是新品,要么是经过精心修补的。另外,鉴别老瓷器有一个很实用的方法:看底足的磨损。真品老瓷器的底足,因为常年在桌子、木板或地面上挪动,边缘会有自然的、圆润的磨痕,而且磨痕通常不均匀,这是仿品很难模仿出来的。你还能用手指去感受一下口沿和器身,真的老瓷器通常会有一种温润、不扎手的感觉,而新瓷或仿品往往摸上去生涩、干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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