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幅油画拿在手里,别急着看画面,先翻过来看背面。画布是亚麻布还是棉布,绷得紧不紧,木框有没有变形,这些都能看出作者的讲究。老行家看画,第一眼先看底子——好的底子像人的皮肤,细腻、均匀、有弹性。你用指甲轻轻划过画布背面,听声音:发闷的说明底子厚实,发脆的可能是胶底老化。木板画则要看拼缝是否严实,有没有虫蛀痕迹。记住,基底是油画的命根子,基底不行,画得再好也撑不过几十年。
好油画的颜料层是有节奏感的。近看,你能看到笔触的走向,有的地方颜料堆得厚,像浮雕一样凸起;有的地方薄得能透出底子的颜色。这不是随意为之,而是画家在控制光线的反射。你用手指轻轻摸(别真摸,隔着玻璃或戴手套),厚的地方应该是硬的,没有黏腻感——如果发软发黏,说明颜料没干透或者用了劣质催干剂。另一个要点是看颜色是否“活”。好油画的颜色不是死的,红里有黄、蓝里有灰,阳光下看和灯光下看,色调会有微妙变化。那种看起来像打印出来的、颜色平整且毫无层次感的,多半是印刷品或低劣临摹。
很多人吃亏就吃在把喷绘画当油画买。给你三个不用工具的办法:第一,侧光看。把画放在窗边,让光线斜着照上去,真油画会有凹凸不平的笔触影子,喷绘表面是绝对平整的。第二,闻味道。真正的油画,即使放了十年八年,凑近画框边缘还能闻到淡淡的亚麻油或核桃油气味,喷绘只有墨水的化学味。第三,用放大镜看裂纹。老油画(几十年以上)会有自然的龟裂纹,像细密的蜘蛛网,顺着笔触方向开裂。新画的裂纹极少,但如果是人为做旧,裂纹会显得生硬、横平竖直,没有自然走向。记住,这三点要结合看,单一现象不能下结论。
油画最怕的不是灰尘,是紫外线和潮湿。阳光直射一个月,再好的颜料也会褪色,尤其是蓝色和绿色。挂画的地方要避开窗边,用窗帘挡光。潮湿会让画布松弛、底子发霉,所以厨房和卫生间绝对不能挂。如果你住在南方,梅雨天记得在画框背后贴一层防潮垫,或者在画柜里放几包硅胶干燥剂。搬运的时候,别用手直接抓画布,要托着木框的两侧。如果画上有灰尘,用软毛刷(就是化妆刷那种大号的)轻轻扫,千万别用湿布擦。万一画布鼓包了,别自己加水压平,那会把底子废掉,要交给修复师处理。
新手买画,最容易犯的毛病是只看“像不像”或者“好不好看”。我的建议是,先看三点:第一,看画框。好的作品会配原装画框,框条结实、背面有挂钩和钢丝绳,不是那种随便钉几个钉子的。框和画布之间的缝隙要均匀,说明装裱用心。第二,看签名和落款。写在正面角落的签名,用放大镜看笔迹是否自然,有没有覆盖在颜料上——如果签名是压在颜料表面的,那是后加的,很可疑。第三,看作品的“呼吸感”。站在一米外看,好画会吸引你走近细看;走近了,你能发现新的细节。那种远看惊艳、近看空洞的画,多半是功夫不够。至于价格,别信什么“传世孤品”的鬼话,从几百块的习作到几十万的精品都有,关键是画本身的技术和你的眼缘。
“这幅画用了进口颜料,所以贵”——颜料只是成本,画得好不好才是价值。“画得细腻就是好”——细密不等于好,印象派的粗笔触也是杰作,关键看表达。“有裂纹就是老画”——我刚才说了,自然裂纹有规律,人造裂纹很假。“这个画家很有名,以后一定升值”——名气是市场给的,不是画商说的,你为增值买画,十有八九被套。还有一条最要命的误区:用指甲掐画布来测试干湿度。这个动作会直接破坏颜料层,百害而无一利。如果你真的怀疑画的真伪,找一家靠谱的修复工作室,让他们用显微镜看颜料层的分层和老化程度,这比任何专家肉眼判断都可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