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瓷器,先别急着看画工,先翻过来看底足。老瓷器的胎质摸上去有颗粒感,像老粗布,用指甲轻刮能感到细微沙粒,这是因为古代练泥工艺有限,胎土里总有铁质或砂砾残留。新仿品的胎往往过细、过白,像面粉团,拿在手里打滑,那是用了工业球磨机粉碎的瓷土。再看釉面,老瓷器的釉光温润内敛,像玉石表面的包浆,迎着光转动能看到极细的“蛤蜊光”或“酥油光”,这是因为釉面经过几百年自然氧化。新瓷釉光刺眼,像玻璃反光,有的甚至故意做旧,用氢氟酸腐蚀后表面会发乌、发涩,凑近闻有化工味。记住一句话:老瓷器的火气散掉了,新瓷器的火气还呛人。
好多朋友把瓷器当木器盘,天天用手搓,这其实是毁东西。手汗里的盐分和油脂会渗入釉面开片,时间长了开片变黑,形成无法清理的“脏线”。正确做法:上手时戴棉布手套,或者只拿不常接触釉面的底足部位。清洁更得小心。老瓷器最好不要下洗洁精,尤其是清代以前的官窑,洗洁精的碱性会破坏釉面润光。实在脏了,用纯净水蘸软布轻轻擦,布要拧干,别让水积在底足——老瓷底足常有火石红,泡水后容易泛白。最忌讳用钢丝球、牙膏或纳米海绵去蹭,金彩、贴花、描金的地方一蹭就掉,那等于亲手把价值“打骨折”。
我见过太多把贵重瓷器直接搁在窗台上的朋友,不到半年釉面就出问题了。阳光直射会加速釉下彩料老化,粉彩、珐琅彩最怕紫外线,晒久了红色会褪成浅橘色,绿色会发灰。温度剧烈变化也危险——北方冬天暖气旁边摆个汝窑瓷,热胀冷缩一震,釉面可能瞬间出惊釉甚至崩口。正确做法:摆在远离暖气和空调出风口的博古架中下层,避开西晒方向。每件瓷器之间至少隔两指宽,别挤着碰着。最好在架子底层放一块防滑垫,防止不小心撞倒时直接砸地。另外,架子别太高,我有个朋友把康熙青花放在两米高的顶层,擦灰时手一滑,三万多块钱当场没了。
瓷器磕了、冲了线,第一反应别找修鞋摊那样的“全能胶水佬”给糊上。市面常见的502胶水、AB胶都会伤害釉面,胶水渗进冲线里,再好的师傅也清理不出来。如果裂缝不到五厘米、没有崩肉,其实可以原样放着,老瓷的冲线不影响整体品相,反而证明它是真老物件。真要修复,一定找专门做瓷器无痕修复的师傅,用日本金缮或者德国石膏修复工艺。金缮是拿大漆调金粉粘合,能养出温润质感,纯金粉修复一条冲线大概千元左右,比瞎补坏了然后贬值好几万划算得多。记住:大修过的瓷器价值最多剩三成,所以不是重器大件,不如保持原样。
粉彩、五彩、斗彩是现代仿冒的重灾区。鉴别关键在彩料质感:老彩是用矿物颜料和乳香油调配的,在显微镜下看呈自然颗粒状,颜色有深浅过渡;新彩是化工颜料,颜色均匀、死板,像油漆涂上去的。拿田黄釉里红举例:老釉里红的红色在晕散中带着深浅不一的“绿苔点”,那是铜元素在高温下自然析出的效果;新仿的红是死板一片,根本没有那种像是生长在釉里的层次感。还有一个土法子:用指甲轻刮彩料表面,老彩因为烧成温度高,釉面已经和胎体烧结密实,刮不出粉末;新仿温度不够,使劲刮能蹭下来一点色粉。但这招慎用,一不留神把雍正珐琅彩刮花了,可就真成了祖宗十八代都骂你。
想传家,别用报纸包瓷器。报纸的油墨含有酸性物质,长期接触会腐蚀釉面,尤其是唐三彩、唐三彩俑这类低温陶,酸性会直接咬进去。正确的收纳:先裹一层无酸中性纸(淘宝十几块钱一卷),再裹一层气泡膜或高密度泡沫,气泡那面朝外,不能直接贴釉面,否则气泡印子会留很久。然后装进硬质纸箱或木箱,箱底铺两层厚棉布缓冲。瓷器之间千万别塞报纸团,要塞柔软的泡沫块或褶皱棉纸。最要紧的是控制环境湿度:长江流域梅雨季,湿度超过70%,釉面就容易生出“霉斑”,那实际上是霉菌在釉面开片里繁殖。一个简单办法:放个电子除湿盒在柜子里,或者用空调除湿功能保持湿度在40%-55%。手头有宋白釉开片的,尤其得注意,这东西一受潮,开片里的“金丝铁线”全变黑线,品相直接掉一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