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王德生先生的书法,咱们得先把“值多少钱”和“值不值”分开看。市场上但凡能叫得上名号的书法家,作品价位从来不是拍脑袋定的,根子都在笔墨上。王德生先生师承传统,走的是一条扎实的帖学路子,尤其行书和楷书见长。你看他的用笔,起收干净利落,转折处有韧劲,线条里带着“棉里裹铁”的质感,这是几十年日课练出来的硬功夫,不是靠名气硬撑的。
鉴别他的作品,第一眼要看“气”。真迹的墨色从笔尖到纸面是自然渗化的,枯笔处有飞白但不燥,润笔处有光泽但不腻。仿品往往在形上像,但气韵是断的——尤其转折和收笔处,会露出生涩的抖动或多余的“描”的痕迹。再有,看他落款的习惯,王德生写“德生”二字时,“德”字最后一横常有微微上挑的蓄势,“生”字末笔收得稳,不飘。这些细节,长期看真迹的人一眼就能觉出差别。
书法作品的市场定价,尺幅和内容是两大硬杠杠。王德生的作品,常见的有四尺对裁的横幅、条幅,也有斗方和扇面。一般来说,四尺整张的精品力作,比小品要贵出一截,原因是创作时的心力投入和展厅效果完全不一样。内容上,他写的多是古人诗词文论,尤其是苏东坡、黄庭坚一路的豪放词句,这类题材市场接受度高,流转快。
这里给藏友一个实在建议:如果预算有限,别只盯大件,好好淘一淘他的扇面和信札类小品。小品往往更见性情,用笔更放松,收藏潜力不低。但要注意,市面上有些“百福百寿”或“如意”类应酬之作,那是别人请他写的吉祥话,笔意相对程式化,收藏价值比不过正经诗词创作,这点要心里有数。
老藏家上手,从来都是先看材料再谈笔法。王德生先生用纸习惯偏熟宣或半生熟,墨色沉稳发亮,是正经的油烟墨兑水研出或用高品质墨汁。仿品常用生宣,墨一落就洇开,线条边缘呈绒毛状,看着热闹,实则笔力没了。你用手轻触纸面,真迹墨迹是入纸的,有凹凸感,仿品多是浮在表面。
印章也关键。他的名章和引首章,印泥颜色偏朱磦或仿古色,钤盖位置讲究,不偏不倚。仿品印章常因翻刻而线条发软,印色也往往过艳或过暗。另外,落款年份和作品风格要对应——他九十年代的笔触相对古朴,近年则更显苍劲,如果看到一件落款是早年、但笔意却完全晚近化的东西,那就要打问号了。
书法是纸寿千年的东西,但怕光、怕潮、怕虫。家里挂王德生的作品,切忌太阳直射,尤其夏天紫外线一晒,墨色会变灰,纸也发脆。最好用无酸卡纸装裱,背后衬一层隔潮的背板。南方梅雨季,柜子里放几颗樟脑丸,但别直接碰到纸面,会留下痕迹。
卷起来存放时,要顺着横幅的方向卷,不要死命压折。每隔半年,选个干燥的风和日丽的日子,打开挂一天透透气,这叫“晾画”,能去潮气。千万别用湿布擦画面,一擦墨就花了,那可就真毁了一件好东西。
买王德生的书法,最稳妥的渠道是他本人或家属认可的机构、老牌画廊,以及有信誉的拍卖会图录里带来源的拍品。我个人的经验是,别在旅游景点和地摊上碰运气,那些地方九成是印刷品或高仿。网上平台要小心“保真”字样,最好要求上手看或看高清细节图,重点核对前面说的笔法和印泥特征。
议价上有个窍门:别只问“多少钱一幅”,要问“这件X尺的什么内容多少钱”。因为同样尺寸,内容的创作难度和应酬程度不同,价格弹性不小。卖家报完价,你可以试探性地问“这幅的创作年份是哪年的”,年份早的精品,价格空间通常比新作更硬朗,但这不代表不能谈,关键是体现你懂行,对方就让步了。
最大的误区是拿书法当股票炒,追涨杀跌。我见过不少藏友,听说某个月份行情好,就急着收一堆走量作品,结果几年后行情回调,砸手里了。王德生先生属于实力派书家,市场地位相对稳固,但任何艺术品都有周期。你买一件作品,首先得是真喜欢,挂在家里能看二十年不腻,那它早晚会给你回报。
另一个误区是不重视品相。同样一幅字,有折痕、有黄斑的,和尺八品相的,价格差得不是一点半点。买的时候拿放大镜看看纸面有没有修补、虫蛀,别只顾着笔法。如果你手里的作品品相有瑕疵,也别急着修复,找专业的装裱师傅处理,自己千万别拿橡皮擦,一擦就毁。
最后说句掏心窝的话,收藏书法,眼力比钱重要。多去博物馆看原作,多上手真迹,时间久了,那种“对不对”的感觉自然就出来了。王德生的字,属于经得起细看的那一路,你越懂笔墨,越能看出它的好。行情有起落,但真正的笔墨功夫,永远立得住。